叶无忌练了一整天降龙十八掌。

  混沌之气完全融入招式里。

  日头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

  他就在那片齐腰深的杂草里来回走动,双手不停挥舞。

  降龙十八掌的招式被他拆开揉碎,一遍遍地往外打。

  他没有再去刻意控制丹田里的真气。

  那股由阴阳轮转功炼化出来的混沌之气,顺着他出掌的动作,在经脉里自行流转。

  哪条经脉需要发力,真气就自动涌过去。

  哪条经脉需要回撤,真气就自动收回来。

  根本不用脑子去想。

  洪七公靠在土墙根下,手里抓着个鸡腿,一边啃一边瞪着两只老眼看。

  老头子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当年他教郭靖这套掌法,那傻小子一天到晚就在树林子里拍树干。

  一招“亢龙有悔”,郭靖足足练了半个月,才勉强摸到点门道。

  整套降龙十八掌教完,花了老头子好几个月的心血。

  可眼前这个姓叶的小子,只花了一天功夫。

  他打出来的掌力,从最开始的生硬拼凑,慢慢变得圆融顺畅。

  到了傍晚时分,叶无忌随手拍出一掌,连草叶子都没带起多大动静,十步外的一块青石板却硬生生裂成了三块。

  这等悟性,这等内功底子,老叫花子活了七十多年都没见过第二个。

  天色大亮。

  第三天清晨。

  三人从破客栈出来,顺着山道往东边走。

  洪七公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骑在那匹白马上。

  叶无忌走在前面,牵着马缰绳。

  柳素娘跟在叶无忌旁边。

  这女人被叶无忌折腾了两个晚上,身子骨软得跟面条似的。

  她今天换了身干练的短打衣裳,可那胸脯实在太大,衣襟绷得紧紧的,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

  山路不好走,坑坑洼洼。

  柳素娘一脚踩空,身子往前一扑。

  叶无忌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细腰,顺势往自己怀里一带。

  他的手非常自然地滑到那丰满的屁股上,重重拍了一把。

  柳素娘轻哼了一声,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两只手抓着叶无忌的胳膊,大腿一阵发酸,昨晚留下的那种酸麻感又窜了上来。

  她怕马上的洪七公看见,赶紧把头低下,咬着下唇不敢出声。

  “走路不长眼?”

  叶无忌低头在她耳边吹了口气,手还非常不老实。

  柳素娘身子直打哆嗦,小声哀求:“大人,别……老前辈看着呢。”

  洪七公坐在马背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老头子翻了个白眼,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小子,这荒山野岭的,手脚就不能放干净点?”洪七公骂道。

  叶无忌松开柳素娘,甩了甩马缰绳,笑道:“前辈,这山路难走,我扶她一把,怎么就不干净了?”

  洪七公懒得跟他扯嘴皮子。

  他咳嗽了两声,脸色正经起来。

  “你小子知道老叫花子为啥会在这襄阳城外,跟那秃驴拼命吗?”

  叶无忌头也不回地问:“不是为了给郭伯伯报仇吗?”

  “报仇是一码事。”

  洪七公伸手摸了摸酒葫芦,发现里面早空了,叹了口气。

  “半个月前,老叫花子在洛阳城里喝酒,听丐帮的弟子报了个信,说蒙古那边派了一支暗队,偷偷摸摸进了咱们宋朝地界。”

  叶无忌脚步没停,耳朵却竖了起来。

  “带头的就是金轮法王那秃驴。”洪七公接着说,“这帮人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刨坟的。”

  “刨坟?”叶无忌装傻。

  “对,刨坟。”

  洪七公点头。

  “丐帮传回来的消息说,是蒙古大汗忽必烈亲自下的死命令。”

  “他们要在这襄阳城北的深山里,找一处前朝高人的墓葬,听说那墓里头藏着一把绝世神兵,还有一本失传的武学秘籍。”

  叶无忌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独孤求败的剑冢!

  他早猜到那山谷里有东西,可没想到连忽必烈都盯上了。

  神雕剧情里可没这一出。

  看来自己这只蝴蝶翅膀一扇,很多事情都变了。

  “郭靖那傻徒弟死守襄阳,最后把命搭了进去,带头攻城的就是金轮法王。”

  洪七公咬着牙,眼底冒出火气。

  “老叫花子咽不下这口气,一路从关外追着这帮蒙古鞑子过来,没成想在这城外碰上了。”

  “那秃驴带着徒弟,老叫花子没防备,吃了个暗亏。”

  叶无忌把马牵过一道土坎,转身看向洪七公。

  “前辈,蒙古人既然是奉了忽必烈的令,那金轮法王跑了之后,这暗队肯定还在山里转悠。”

  洪七公冷笑一声:“那是自然,那秃驴惜命跑了,可他手底下那帮人不是吃干饭的。”

  老头子眯起眼睛,盯着叶无忌的脸,话锋一转,试探起来。

  “你小子大老远从蜀中跑到这襄阳来,别跟我说是来游山玩水的,你到底来干嘛的?”

  叶无忌面不改色,随口答道:“办点私事。”

  “呸!”洪七公骂道,“屁的私事!你小子也是冲着那个墓来的吧?”

  叶无忌被戳穿了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咧嘴笑了起来。

  他走到马脖子旁边,拍了拍马背。

  “前辈这双眼睛真毒。”

  “既然大家都把话挑明了,那这墓里的东西,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落到蒙古人手里吧?”

  叶无忌压低声音:“前辈要是想去,咱们搭个伴?你老人家见多识广,我出把子力气。真要把那秃驴揪出来,我帮你弄死他,给你徒弟报仇。”

  洪七公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臭小子,算盘打得劈啪响。”

  这就算默认了。

  老头子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内力大损,真碰上蒙古暗队,光靠他自己绝对应付不来。

  叶无忌这小子虽然行事邪性,还带着个女人招摇过市,但武功确实高得离谱。

  跟他搭伙,这趟差事才办得成。

  柳素娘走在一边,听着这两个男人商量着去跟蒙古人抢东西,心里直打鼓。

  她看了一眼叶无忌那宽阔的后背,想起他杀人时连眼皮都不眨的狠劲,心跳得越来越快。

  这个男人太霸道了,霸道得让她根本不敢生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老叫花子得提醒你一句。”洪七公在马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那个蒙古暗队里,除了金轮法王,还有个难缠的家伙。”

  “武功很高?”叶无忌问。

  “武功倒是一般,但这人是个行家。”

  洪七公摸着下巴上的胡茬。

  “此人精通风水堪舆之术,在蒙古军中专门有这么一号人物,负责在咱们宋境里头寻穴找墓、挖地道、找粮仓。”

  “这回忽必烈把他派过来,就是专门为了找那座墓的入口。”

  叶无忌听到这话,脑子里立马闪过一个人影。

  司空绝!

  那个在灌县给他造火药、打盐井的匠坊总管。

  司空绝投靠他之前,也是个走南闯北的散修,专门干些盗墓寻穴的勾当。

  早知道这趟来襄阳要跟蒙古人抢墓,走的时候就该把司空绝带上。

  有个懂风水的在身边,能省去不少瞎转悠的功夫。

  “懂风水又怎么样?”

  叶无忌冷笑。

  “他们寻龙勘穴,咱们就顺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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