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周秉谦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走吧,去你办公室聊一聊。”

  孙连城立刻躬身道:“是,周省长,您这边请。”

  他在前引路,小心翼翼地将周秉谦请进了自己办公室。

  周秉谦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上落座,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支点燃,静静地吸着,烟雾缭绕中,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办公室的布置。

  孙连城连忙去饮水机旁用一次性纸杯泡了杯热茶,

  恭敬地放在周秉谦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垂手站在一旁,等待着问话。

  周秉谦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对面的长沙发,语气平和:“坐吧,连城同志。”

  “谢谢省长!”孙连城连忙道谢,小心翼翼地挪到沙发边,

  只敢欠着身子坐了半个屁股,腰板挺得笔直,一副聆听训示的模样。

  周秉谦吸了口烟,看似闲聊般问道:

  “听说,你是以前曹卫国同志在京州当市长时候提拔起来的?”

  孙连城闻言,下意识地又想站起来回话,被周秉谦用眼神制止了,

  他只好保持着坐姿,恭敬地回答:

  “是的,周省长。

  我是曹市长任职汉东京州市市长时候,

  被提拔为光明区区长的,至今已经八年了。

  老领导退休后,我就……就再没动过地方,

  一直在区长职位上,直到最近才代理书记。”

  周秉谦点了点头,又深吸了一口烟,

  烟雾后面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话锋陡然一转:

  “连城同志,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你给我交个实底,光明区之前的事情,

  尤其是丁义珍在的时候做的那些,你到底知道多少?”

  孙连城额头瞬间又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显得极为艰难。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周省长,我……我不敢隐瞒。

  大部分事情,我都……都知道一些。

  那时候,丁义珍是达康书记面前的红人,

  在区里说一不二,身边也围着一帮干部。

  我……我这个区长,说实话,很多时候就是个图章,

  只负责在一些文件上签字盖章,区里真正的大事、要事,

  我……我没什么发言权。”

  周秉谦静静听完,将快要燃尽的烟头用力按灭在烟灰缸里,

  发出轻微的“呲”声。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盯着孙连城,

  语气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连城啊连城,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跟我说实话!

  你不是没发言权,你是不想管,也不敢管!

  你是不是觉得,老领导退休了,自己在政治上没了靠山,

  前程无望,升迁无门了,

  所以就想着,干好干坏一个样,只要自己不贪不占,

  不出大篓子,就能安安稳稳混到退休,提前开始享受‘退休生活’了,

  是吧?”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讥诮的笑意:

  “我倒是听说,你孙连城区长,对天文星象很有研究啊!

  观测宇宙,胸怀宽广嘛!

  要不这样,你这个即将履新的市委常委也别干了,

  我帮你协调一下,去省科协或者市科协找个位置?

  那里更清闲,不仅能研究星星,什么宇宙奥秘、前沿科技你都能研究!

  怎么样?”

  这番话如同鞭子一样抽在孙连城心上,

  他顿时无地自容,头埋得更低,

  半晌才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悔愧:

  “周省长,您批评得对!

  我……我承认,之前确实是有这种混日子的糊涂思想!

  但我向您保证,我都改了!

  自从上次达康书记找我深入谈过话,

  明确了组织和您对我未来的安排之后,

  我就把那些不该有的爱好彻底丢了!

  最近这段时间,我真的是没日没夜地在区里工作,

  全力处理丁义珍留下的各种遗留问题!

  您今天看到的信访局窗口改造,

  就是最近我才盯着他们加班加点完成的!”

  周秉谦冷哼一声,语气依旧严厉:

  “哼!今天我要不是亲眼看到信访局整改得像模像样,

  区里各项工作运转也还算顺畅,

  你觉得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你早就该去科协报道了!

  到时候,就算是你老领导曹卫国亲自给你说情,在我这儿也不好使!”

  孙连城心中凛然,他深知周秉谦说的是事实,

  以自己的老领导曹市长在林老一系中的地位,

  在周秉谦这位林老关门弟子兼当今汉东实权派面前,确实没什么面子可言。

  他连忙表态,语气诚恳:“是!周省长,连城知错了!

  连城向您郑重保证,以后一定洗心革面,

  用心工作,绝对不会再出现以前那种消极懈怠的工作态度!

  周省长,您就看我的实际行动吧!

  要是以后我表现得不好,不用您开口,我孙连城自己主动辞职谢罪!”

  周秉谦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目光中的严厉稍稍缓和,点了点头:

  “行,这话我记下了。

  看你今后的表现。

  现在,你自己好好想想,光明区还有没有什么棘手的、历史遗留的,

  或者存在重大隐患的问题,是你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处理,或者没有向上级汇报的?”

  孙连城掏出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

  眼神闪烁,内心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终于,他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抬起头,声音低沉地说道:

  “周省长,还有一件事……可能……可能是个大隐患。

  就是关于矿工新村那边的燃气管道改造……”

  周秉谦心中一动,但面色不变,静静听着。

  孙连城继续艰难地说道:“大概……大概是三四年前,

  中福集团下拨了一笔专款,用于矿工新村等老旧小区燃气管网的改造,

  说是要彻底消除安全隐患。

  这笔钱当时是到了区财政的账上……”

  周秉谦眉头一皱,打断他,语气带着不满:

  “中福集团出的专款,用于改造矿工新村的燃气管道,

  这是好事。

  钱到了区里,为什么没改造?

  钱又转到哪里去了?”

  他下意识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孙连城吓得一哆嗦,连忙解释:“周省长,您听我说完。

  后来……后来丁义珍主持区委工作,

  他说区里资金要‘统筹安排’

  ,以支持光明峰项目为由,硬是顶着,走流程把这笔专项款……

  转到了京州能源集团的账上了。”

  “京州能源集团?”周秉谦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对,”孙连城咽了口唾沫,

  “京州能源集团,实际上就是中福集团在汉东的子公司。

  所以这笔钱,等于是从中福集团出来,到区里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中福集团手里。

  但具体的燃气管道改造工程,这么多年了,

  就……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我催问过几次,都被丁义珍以各种理由挡回来了。”

  周秉谦眼神凌厉地看着孙连城:“统筹安排?

  中福集团出的专款,丁义珍有什么权力‘统筹安排’转走?

  钱转了一圈又回去了,改造却几年不做,

  你作为在光明区呆了八年的老区长,这么大的安全隐患,

  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不见?

  平时巡查走访也没发现?

  丁义珍说不让你管,你就真不管了?

  这么严重的情况,你跟达康书记汇报过吗?”

  孙连城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刚擦干的汗又冒了出来,嗫嚅道:

  “我……我也问过几次,丁义珍每次都说……

  说这是区和央企之间协调的事情,

  让我不要插手,他会和中福集团高层沟通……

  中福集团毕竟是央企,级别高,我……我确实也对接不了。

  至于向达康书记汇报……我……我当时觉得这是丁义珍分管的工作,

  他都没汇报,我越级汇报,不太合适……所以,所以就没说。”

  周秉谦气得用手指虚点着孙连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呀你!孙连城!

  我看你真可以改名叫‘糊涂区长’算了!

  安全隐患面前,还有什么级别之分、分工之别?

  你这是典型的官僚主义!不作为!”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周秉谦的训斥。

  秘书邹涛推门探进身来,低声对周秉谦报告:

  “省长,京州市委李达康书记来了,现在就在门外。”

  周秉谦心中明了,李达康消息倒是灵通,

  这显然是得知自己来了光明区,特意赶过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整理了一下表情,

  站起身,对孙连城丢下一句:

  “回头再跟你算账!”便迈步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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