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乡道上,劫持十堰的马车在第三次路过界碑时,终于发现了不对。

  “头,你快看那块界碑,咱们刚刚是不是路过了。”

  劫匪头顺势望去,可不就是柳杨县的界碑,他指着另一条路道,“往那走.....”

  马夫调转马头,换了个方向狂奔,不出片刻马车又转回到了原点。

  “他娘的,这是撞见鬼打墙了。头,咱们怎么办呀,总不能这么耗着。”

  十堰蠕动着身体,冲男子呜呜两声....想告诉他们抓错人了,然下一刻肚子就被狠狠踹了一脚。

  男子不耐烦,“老实些,再乱动老子宰了你。”

  十堰被踹的眼前发黑,疼痛席卷全身,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男子眸底闪过杀意,“你去,往界碑上洒泡尿,老子就不信走不出去了。”

  马夫毫不犹豫跳下车,三两下解开腰带就开始放水,谁知刚放到一半就听身后传来马蹄声。

  他急忙回头,只见一黄衫女子骑着白马,风似的冲他们过来。

  坏了,暴露了!他心里一紧,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胡乱系好腰带就往马车上奔。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只见那女子抽出翠绿色软鞭,在空中打了个圈,勾住马车车厢,就那么一扯。

  哗啦啦.....车厢被整体拔了下来。

  十堰只觉天亮了,不等他抬头去看,腰间就被鞭子缠住,整个人腾下被拽入半空。

  随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木讷转头,原是孟安辞的小姨,她面容精致,神情严肃,眸底杀意翻涌。

  十堰本是镖局出身的孩子,对武力高强的人,有种天然的亲近。

  他眸底没有半点害怕,全是对强者的崇拜。

  两名劫匪被金扇摇的蛮力吓得愣在原地,随即拔出腰间佩刀。

  恶狠狠道,“本打算弄死一个,不想你自己竟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根鞭子缠住脖子,整个人失控般朝树干重重摔去。

  “头....”马夫惊恐出声,头头可是杀手界最厉害的存在,怎会被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制服。

  他娘的......他狠狠啐了口,转头撒丫子逃命......

  别怪我心狠,同僚之间最忌讳动用真感情。

  你死了,我便是头头......啊....马夫心声还没吐完,就被鞭子缠住脚踝,随即眼前景象倒转,霎那间整人摔在了树干上。

  五脏六腑瞬间移位,骨头仿佛被敲碎般疼得他眼前发黑,紧接着软塌塌躺在了劫匪头身上。

  鞭子如雨点般落下,打得二人皮开肉绽,根本没时间反抗。

  十堰坐在白马上,看着绑他的两个劫匪,被金扇摇的鞭子抽得血肉模糊,吱哇乱叫,心里那叫个畅快。

  他眼睛死死盯着鞭子,嘴里呜呜着,“抽死他们,让他们偷小孩,还踹我肚子....抽死他们。”

  眼见县衙捕快朝他们跑来。

  劫匪头用力把马夫往前一推,就想逃命。却被马夫死死抱住双腿,要死大家一起死,谁也别想独活。

  金扇摇眼中闪过讥讽,都到这时候了,还想逃命。

  翠绿色的鞭子像长眼睛般,同时缠住二人脚踝,随即将人被甩在空中,又重重砸在石碑上,噗嗤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两名劫匪一身绝技,竟不敌女人手中的鞭子。

  憋屈......

  他们以为这趟是美差,不想穷乡僻壤之地竟卧虎藏龙,此次执行恐性命难保。

  杨知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劫匪怒道,“拿下,如有反抗就地正法。”

  捕快大喜,头一次没有打打杀杀就将犯人绳之以法了,紧忙拿出绳子将两名劫匪捆个结实。

  杨知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扶住树干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奶奶的,他刚在柳杨县做出点政绩,就有人给他找不痛快。

  他扯着嗓子喊,“带走,都给我带回衙门好声询问,我倒看看是哪个祖宗见不得我好。”

  然下一刻就听捕快惊呼,“大人不好了,他们咬舌自杀了.....”

  “什么,”杨知县大惊,抖着腿跌跌撞撞跑上前,一把捏开劫匪的嘴。

  骂道,“这是服毒自尽,还他娘的咬舌自杀,我怎么有你们这群手下。

  随即嫌弃地在捕快身上擦擦手,一脸惋惜......多好的晋升机会呀,没了!

  金扇摇扯掉十堰嘴里的帕子,解开绳索,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不等开口询问就见杨知县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白马,想让金扇摇下来,自己坐上去,犹豫良久终是没好意思开口。

  二人对视良久,杨知县一咬牙,牵起白马回了安芷堂。

  十夫人见十堰回来,抱着他嚎啕大哭,“我的儿呀,你遭大罪了......”

  十堰挣扎着往金扇摇那瞧,“小姨,小姨你能教我使鞭子么?”

  孟安芷和孟安辞闻言小脸落了下来。

  孟安辞更是挡在金扇摇身前,怒目圆瞪,“十堰,这是我小姨,你敢再叫一句,我打掉你的牙。”

  十堰被驳了面子,涨红着脸,“小姨救了我,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挣脱十夫人怀抱,扑通一声跪在金扇摇身前。

  “娘,请受孩儿一拜....”他话音未落,就被十夫人扯着脖领子薅了起来。

  十夫人咬牙切齿道,“我还没死呢,你就想给你爹换媳妇了,逆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她说着就往十堰屁股上招呼,十堰被打得吱哇乱叫。

  “娘,你听我说....哎呦你先别动手呀。”

  孟安辞听见那声娘,几乎天塌了,一直被他们忽略的事情,疯一般往脑子里钻。

  对呀,他小姨会成亲的,以后有自己的孩子,那是不是就不爱他们了,孟安辞心底突然涌起一阵恐慌。

  他下意识去看金扇摇,就见她像被雷劈了般,僵硬地站在原地,盯着十夫人打十堰。

  金扇摇内心小树疯狂呐喊,天哪天哪......她差点就有个大儿子了,十夫人果然是想让她认下个儿子。

  贼子......不安好心,断不可留。

  金扇摇一手提一个,将十夫人和十堰丢出铺子,这十家人太吓树了。

  十夫人和十堰懵逼地站在铺子门口,不是.....金扇摇不应该和他们道歉么?

  若不是因为安芷堂,她儿子能被绑架么?

  她就这么被扔出来了???

  十夫人心火蹭下升起,又被她生生按了下去,不能得罪,十家镖局还压在金扇摇手中,搞砸了她得改口叫主子。

  就在她纠结时,孟安芷走了出来,她来到十堰身边,笑得软糯恬静。

  十堰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小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他定定地看着孟安芷,脸腾下红了。

  孟安芷比十堰小一岁,却比他高半头,“今天连累你了,这荷包能提神醒脑,不值什么钱,希望你喜欢。”

  十堰木讷接过,嘴角几乎咧到耳后根了,“喜欢喜欢喜欢.....”

  十夫人简直没眼看了,一巴掌扇在他脑袋上,“看啥呢?人都走了....”

  十堰红着脸,“娘,你不懂.....”

  “我不懂是不?和你那死爹一样,看见漂亮的就走不动道,”十夫人掐住十堰耳朵,边往家走边骂。

  十堰紧紧握着香囊,歪着脑袋求饶,“娘,娘你轻点,我耳朵都要被你揪掉了。”

  “呸.....别叫我娘,我不是你娘.......安芷堂那位才是你娘。”

  回到十家当晚,十堰身上就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疙瘩,不疼不痒,十夫人吓得连夜请郎中。

  连续换三波郎中,也没找出病因。

  十堰没心没肺挂着孟安芷送的荷包,对着满桌饭菜大快朵颐。

  十夫人一颗心掰两半,一半担心夫君再出事,一半担心儿子再出事。

  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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