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我见郑家对陈娘子挺好的,她为何会有肝气郁结之象。”

  “陈娘子是心病......”

  心病?孟安芷心下犯嘀咕,她以为陈娘子天生不爱笑,从没别处想。

  就在牛车要出村子时,一个妇人着急忙慌从后面追了上来。

  “站住,站住...”郑老大的娘跑得呼哧带喘,好不容易追上牛车,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

  “孟大夫,你义诊为什么不去我家,你没听说我儿子病了么?”

  孟安芷冷下脸,“这位婶子,我义诊对象都是安芷堂的客户,并非挨家挨户问诊。”

  “我不管,你既然义诊,就必须去我家,我儿昨夜受了惊吓,现在还躺在床上说胡话呢。

  你既是大夫,就不能见死不救,和我回家瞧瞧....”她说着一屁股坐在牛车上。

  哪知刚坐稳,就被金扇摇一脚踹了下去,何氏哎呦一声,摔得四仰八叉。

  “你,你竟敢....”何氏在村里是撒泼打滚的主,何曾吃过这种亏,刚想破口大骂。

  但想到自家儿子的情况,又硬生生压了下去,语气不得不放软。

  “妹,妹子……对不住了,婶子我是急糊涂了,才失了分寸……你大人大量,别跟我这粗人一般见识。”

  她听说安芷堂义诊的是个小姑娘,就没把金扇摇放在眼里,不想竟是个脾气暴的。

  何氏见金扇摇不说话,只拿冷眼瞄她,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孟大夫,我家拐个弯就是,你就当行行好,去看一眼。”

  孟安芷不认识郑老大,刚要答应就被金扇摇打断,“你儿子不用看,坏事做多了自然遭报应。”

  何氏闻言当场炸了,“我撕了你这个贱蹄子,敢诅咒我儿子...”她说着朝金扇摇扑去,不想被金扇摇反手一巴掌扇了回去。

  何氏被打得两眼泛黑,再抬头哪还有牛车的影子,她越想越气,捂着脸颊回家找儿子告状去。

  她要让她儿子砸了安芷堂,看她们还怎么嚣张。

  何氏快步走回家,进屋就见儿子缩在角落里,一脸惊恐,眼神四处乱瞟。

  何氏一狠心,直接从院里提了桶井水进来,照着郑老大的脑袋,兜头泼下.....哗啦啦一阵水声,还别说。

  这桶水下去,郑老大如梦初醒,他定定地望着何氏,“娘??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有鬼要掐死我。”

  何氏气得一巴掌扇在了他脑袋上,大白天哪来的鬼,你去…你去把安芷堂给我砸了。

  郑老大一听安芷堂惊恐道,“娘,你可别去惹安芷堂,那家掌柜和知府大人熟,还会拳脚,咱们得罪不起。”

  何氏闻言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就看着你娘被欺负。”

  郑老大不想和她呛呛,只道,“好好好,明天我就去砸了安芷堂。”

  ..............

  金扇摇和孟安芷没回铺子,直接去巡山了,八月末九月初,正是草药疯长的季节,四座荒山刚刚得灵力滋养。

  荒草,药材,树木,长得乱七八糟,孟安芷检查草药的长势情况,有些头疼,“小姨,这草太多了,今年收割可能有些难。”

  家里挣的钱全用来买山了,账上钱已经没剩多少了。

  金扇摇笑道,“没事....能收多少是多少,这四座山先养着。

  等账上有钱了,再一点点收拾,只要有山在,不怕安芷堂没钱花。”

  两人稍作停留,便下了山返程。

  孟安芷靠着车壁,心里默默规划该如何雇人清理荒草,收割药材。

  金扇摇则闭目养神,根本不考虑收成如何。

  回到安芷堂,青央递来一封信,“秦掌柜送来的。”

  金扇摇打开扫了一眼,信里大致说京城贵人云集,好药材千金难求。让他们把今年的顶尖药材都送过去。

  她收起信,对孟安芷道,“通知吴永和陶云山,把今年的顶尖药材都收集起来,全送去京城零售。”

  孟安芷笑道,“秦掌柜这是把京城市场打开了。”

  金扇摇颔首,“秦掌柜无论从人品还是能力,都是很出众的。”

  ..............

  晚饭时分,周小四匆忙来报,“主子...老药周拉着个人过来了。”

  金扇摇疑惑,啥叫拉着一个人过来,她起身朝铺子走去,只见铺子外停了马车。

  马车门帘被掀开,众人将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年扶了下来。

  老药周率先开口,“金掌柜,这少年心疾突发,我不敢贸然施针。”

  能让老药周犯难的病,必定是棘手的,金扇摇将铺子门全部打开,叫他们将人扶进安芷堂。

  孟安芷和孟安辞听见动静也跑了出来,孟安辞在看清来人后,惊讶道,“赵伯庸....他这是怎么了?”

  孟安芷,“你认识他?”

  孟安辞怔愣,“他是我同窗,院试案首,说回青州府养病,平时活蹦乱跳的,我还以为是托词......”

  金扇摇上前把脉,脉来一止,止有定数,心气亏虚、心阳欲脱的症状,再看赵伯庸的脸已是大汗淋漓。

  金扇摇喊道,“安芷过来看下脉象,青央取三十年人参四钱,附子二钱,煎熟后端过来。”

  青央应声,不敢耽搁忙取出人参和附子,去后院煎熬。

  孟安芷仔细感受脉象后收回手,肯定道,“是胸痹症,”胸痹症常见,但像赵伯庸这么严重的却少见。

  金扇摇沉声吩咐,“小四,将家里油灯都拿过来,”话罢解开赵伯庸的衣领,推开碍事的老药周,将孟安芷拽到身边。

  “我施针,你仔细学着....以后遇见这种病,自己上手。”

  孟安芷紧张地嗯了声,老药周也想学,可赵伯庸被众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严严实实,啥也看不见。

  他一咬牙搬来椅子,想想又把孟安芷的药箱摆了上去,刚要踩,药箱就被人抽走了。

  老药周诧异抬头,就见孟安辞沉着脸盯着他,老药周来不及心虚,忙站在椅子上踮着脚,抻着脖子往里看。

  只见金扇摇拿着银针,快速地扎在赵伯庸的内关、膻中、人中、郄门几处穴位上,这几处他都知道。

  只是接下来的施针位置,是他想都没想过的,他一边看一边叫赵家小厮,“快快给我拿笔纸来。”

  小厮将笔纸递给他时,视线又被周小四挡住了,他将油灯分给赵家人,让他们一人手里举一个。

  等分完,老药周再想看时,金扇摇已经施完针了,他急得一拍大腿,哎呀....错过了,错过了。

  他擦着额头,捏着笔纸回忆刚刚瞥到的几眼,将金扇摇施针的穴位,前后落针的顺序。

  一一记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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