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春事 第一卷 第25章 再遇裴烬

小说:锦堂春事 作者:空庭唱晚 更新时间:2026-05-12 11:31:51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第一个发现的人是送饭的婆子,她刚推开门就见了躺在地上的陆婉莺,她脸上唇上都苍白如纸,身下流了一大滩血,被堵住嘴巴的澜翠在角落里惊恐地唔唔叫。

  “来人啊!快来人啊!”婆子扔下食匣边跑边喊:“二姑娘自尽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散开,赖妈妈第一时间找到了程幼仪,她周身摆着一圈蜡烛,人跪在正中间的蒲垫上,昏黄的烛光照在她脸上,切割出两种光线,她表情隐在其中讳莫如深。

  程幼仪问道:“人在哪里?”

  “暂且被抬去离得最近的颐寿园,府医也去了。”

  “扶我起来。”

  程幼仪站起身揉了揉酸软的膝盖,执着琉璃灯迈入月色中。

  颐寿园内,陆章明站在床头,府医正拿纱布缠裹陆婉莺的手腕,那里刚上了药,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皮肉外翻,还有丝血在不停外渗,浸湿了薄薄的纱布。

  府医说:“娘子下手太重,伤到了手筋,以后再不能拎重物。写字,女红都有影响,拿取东西也会比从前困难。而且娘子失血太多,近几日可能会有头晕腿软的情况。需得安心静养。”

  “辛苦府医。”陆章明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府医留下药膏和纱布,拎起药箱退了下去,门关上后陆章明立即坐到床边,压抑着哑声说道:“婉莺……你怎么这么傻!”

  床脚跪着的侍女是陆婉莺的亲信,也是府里少有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如意替主子抱屈,哭着说:“爷,娘子是不想你为难。娘子知道是自己做错了,所以要自己来平夫人的怒火,不让爷为她伏低做小。娘子苦心,日月可昭。”

  陆章明摩挲着陆婉莺的额,“我又何曾怪过她,五年前她也不过二十出头,她从小没见过那么好的东西,自然是……”

  “爷错了,娘子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您。”如意膝行上前。“娘子把玉佩给肃王爷的哥儿,辛姨妈和王爷就会记住爷和陆家,以后说不定能给爷帮衬,这才是娘子的苦心。”

  陆章明眼里神色挣扎,这时,身边响起虚弱的呼唤:“哥哥……”

  “莺儿!你终于醒了!”

  陆章明抱起陆婉莺,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心中悲痛又怜惜:“莺儿,你这又是何苦,何苦对自己这么心狠,你从前最喜欢作画,以后、以后……”

  “我不愿,让哥哥为难……”陆婉莺默默垂泪,“哥哥对不起,都是我害你挨了大嫂的打。我只是觉得那么好的东西,明明可以给哥哥做助力,孩子已经夭折……”

  陆婉莺动了动受伤的胳膊,声音飘轻:“是我考虑的不周全。大嫂恨我怨我,我就是怎么向她认错她也不会消气,既如此,我还一只手给她,她若能不再怪哥哥,我这只手就没白废……”

  陆章明握着陆婉莺的手,对程幼仪生出几分埋怨。

  那两个野种都没五年了,到底有什么值得她程幼仪挂念至今,还为他们把陆家闹得不得安宁,甚至要婉莺赔上一只手来平息她的怒火。

  太不懂事了,太任性了。

  陆婉莺突然要坐起身,如意忙上来扶她,陆婉莺说:“我要去闲月楼,去见大嫂。我要跪在闲月楼外亲自向她赔罪……”

  “去什么去。”陆章明将她按回床上,“你就好好休息。再天大的事,也先等你的伤好些再说!幼仪……我亲自去和她说。”

  “哥哥……”

  陆章明安顿好陆婉莺便离开了。

  如意将门上锁,回到内室,轻声道:“娘子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是不是有些不值?其实您不用废了这只手,夫人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不,程幼仪不会善罢甘休,而且这件事瞒不过程家,只有我足够惨,程家才没理由怪我,这件事才能彻底过去。”

  陆婉莺尝试着弯曲手指,钻心的疼痛,她却笑了。

  “如意,哥哥好久没像刚才那样温柔地跟我说话了。就为了这个,我废了一只手有什么要紧,以后哥哥就是我的手。”

  陆婉莺鼻青脸肿咯咯笑着,滑稽中透着几分诡异骇人,如意舔了舔嘴唇,不敢作声。

  两天后,程幼仪请普济寺的僧人到府里做了场法事,法事结束,她把那对玉佩在孩子坟前砸碎,陆章明看她这番举动,眼神更加冰冷。

  无非是觉得陆婉莺废了一只手换来的,她就这么轻易碎了,为陆婉莺抱不平,那之后,陆章明就再没进过闲月楼,更没和程幼仪说过半句话,陆府上下都知道,大爷和夫人闹了矛盾。

  清风徐徐,又是一日晴朗艳阳天,陆家的马车停靠在闹市街中央一座三层高的小楼前,这条街是城中的雅集之地,位于中心的明月楼更是大名鼎鼎的状元楼,正赶上今日诗会,楼前人头攒动,四处是青衣长衫的书生郎君,争相向进出楼里的贵人献卷投谒。

  程幼仪带着帷帽走下马车,将请柬交给管事,便被引进了里面。

  这里受邀前来的不是清流世家的文人公子,就是朝堂上的文臣显贵,也有许多娘子在场,大楚民风开放,并不严格限制男女混席,一楼的曲水流觞就有不少娘子和男子一起对诗对词,很是风雅。

  程幼仪并不急着参与进去,她站到小溪的廊桥上张望,寻找着与她相约的程宝仪。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声音,喊她:“四娘?”

  过于久远的称呼,程幼仪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转过身,身后人一身月白色的直裰,长发半束簪着一只玉冠,腰间系着青色香囊配汉白玉禁步,通身透着股矜贵风雅的气质,他眉眼精致出尘,好一个芝兰玉树的世家公子。也是旧人。

  “真是你。”他走上廊桥,在与程幼仪一臂宽的距离前站住,眼里神色翻滚,克制着喉结滚动,哑声说:“六年不见,你,我差点认不出了。”

  楼里的人进进出出,小厮刚接了个说是绝不可轻怠的贵客,他小心翼翼指引客人上楼,谁知贵客突然停下脚步,小厮偷偷看去。

  他冷冽的面孔绷着,目光死死落在大堂的某处,仿佛有股无形的飓风在他周身萦绕,温度一寸寸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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