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旷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

  周赫星刚才的话不断在他耳边环绕,不过一会儿,江旷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头上的纱布都快要渗血。

  “操!”

  “他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老子稀罕跟他当兄弟吗?”

  “要不是看他家里有点儿用,谁他妈愿意舔着他?操!”

  病房里的脏话此起彼伏,还是门口的护士忍不住敲了敲门:“这里是医院,请注意一点。”

  江旷气得不轻,觉得自己比被人开瓢还丢人,输完液就打算走。

  刚到二楼,远处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周赫星带着尤梨刚复查出来,一手拿着一大摞报告,一手扶着她坐下休息。

  尤梨心情不错,医生说她的脚腕恢复很快,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后面肿胀是正常现象,只要注意不要太过用力就行。

  看着她窃喜的模样,周赫星轻笑一声,低声道:“别太嘚瑟,没完全好。”

  “那也算差不多了,起码不用拄着拐杖一瘸一拐了。”

  她正说着,小脸忽然转向一侧,漂亮的眼睛盯着一处,看了又看。

  确认报告没什么问题,周赫星随手揣进兜里,拉她了一把,却没拉动。

  他皱了皱眉,朝她的视线看过去。

  走廊上人来人往,没什么异常。

  “看什么呢?”

  尤梨皱了皱鼻子,脸上也有一丝疑惑。

  “那边好像有熟人。”

  他粗略扫了一眼,拉着她转过来:“看过了,没。”

  “真的有!”

  见她一脸认真,周赫星扯了扯嘴角,侧过头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闻到了。”

  尤梨说得信誓旦旦,不过她知道这话听起来像疯子,所以做好了他不会相信的准备,自言自语地说:“并且那个人很臭。”

  那个味道特别熟悉,她确信自己在哪闻到过,但想不起来了。

  并且他身上还有浓重的血味,应该伤的不轻。

  两人从医院出来,周赫星的车就停在楼下,把她扶到副驾驶,关上车门,他饶有兴趣地侧过头问:“那我是什么味?”

  他居然没说自己疯子!

  尤梨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立刻坐直了身体,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回答:“烟草味。”

  “……”

  这不是废话吗?

  早上他实在太困,在家里抽了根烟,没想到正巧她敲门进来,撞了个正着。

  周赫星一脸无语地坐了回去,刚要启动车子,发现她那边的安全带还没系,只能探着身子凑过去。

  手刚碰到安全带,她的声音又轻飘飘地从耳边传来。

  “不过前几天不一样了……”

  他停了动作,侧眸看过去。

  尤梨脸颊有点儿泛红,视线飘忽地看了一眼窗户,然后小声说:“你身上多了点甜味,有点儿像……草莓?”

  两人距离很近,她说话时,周赫星还保持着凑近的动作,一手撑在她座椅的靠背上,另一只手在她腰侧拉着安全带。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脸颊泛红的过程。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尤梨眨了眨眼,忽然好像闻到了什么,鼻尖往前嗅了嗅,几乎要凑到他的颈窝里。

  “不对诶……”

  她一说话,气息全都喷洒在他的脖子旁,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渗透血液流到四肢。

  周赫星感觉浑身都僵硬了。

  “甜味好像更多了……好奇怪,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

  她说话时吐气加重,周赫星喉咙滚了两下,猛地扯过安全带在她身边扣下,然后坐直了身体。

  那这味道更浓了。

  尤梨实在好奇,仰着小脸闻来闻去,确认那股味道的确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还想再凑近,周赫星猛地抬手,捂住了她的脸。

  “你是狗吗?别再闻了。”

  他的掌心很大,覆住她的下半边脸,只留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对着他眨啊眨。

  妈的……

  周赫星收回了手,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一路上他脑袋里都乱糟糟的,只剩下尤梨的那些话。

  什么甜不甜的味道,他又没吃糖,身上怎么可能有那种味道?

  还他妈能变化,以为是玩杂技啊?

  沉默片刻,他也意识到了不对。

  啧……

  说不定她能闻到点什么。

  “……”

  两人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回了家。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学,难得放松的日子。

  周赫星实在太困,直接上楼睡觉了,尤梨跟赵温澜学了点手艺,想中午炖个排骨,于是偷偷摸摸打算下楼买菜。

  周赫星警告自己不要单独出去,但这个小区的超市是开在里面的。

  这不就巧了吗。

  尤梨下了楼,走出电梯的一瞬间就觉得不对劲。

  医院里的那股味道,在这里又出现了。

  她起初不在意,以为那熟人可能就是小区里的邻居,可能进了超市,那股味道居然又跟了过来。

  又冷又臭,闻得小狗心里发毛。

  她迅速藏到货架后面,然后透过缝隙往对面张望。

  没有人。

  难道真的是她狗鼻子失灵了吗?

  尤梨松了口气,回身的瞬间,一张脸猛地贴近眼前,几乎就要凑到她鼻子上。

  “啊啊啊!”

  她吓了一跳,刚转身要跑就被人拉住。

  “嗨表妹,是我啊!”

  江旷脸上有几块淤青,头上还缠着绷带,一副可怜的模样站在面前。

  毕竟那天酒吧的灯光闪烁,尤梨反应了好一会才认出来他。

  “你是那天的……”

  “对,我是周哥的兄弟。”江旷先一步回答,视线落到她提的菜篮上,有怀疑,也有打量:“你跟周哥住在一个小区?”

  “当,当然,我们是亲戚嘛!”

  尤梨有点儿心虚,赶紧转移话题:“你也住在这里吗?”

  江旷看着她,眼神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才开口。

  “我不住在这里。”

  “我是来找周哥的,他约我来家里玩,你不知道吗?”

  尤梨一愣,摇了摇头。

  “他没跟我讲。”

  “是这样的。”江旷忽然凑近了几步,贴在尤梨的身侧,然后小声说:“周哥约我过来,结果这会联系不上他了,你肯定知道他住在哪吧?要不你直接带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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