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远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没过一会儿,几个警察就跟着年级主任来到了办公室。

  戴夫一看他们,态度顿时软了下来,不动声色地把周赫星拉到身后,缓声说:“同志,我们的学生不是故意的,事情可能有误会……”

  警察没有理会,直接走到了周赫星面前。

  警察看着他散漫的模样,视线里不禁露出一丝鄙夷。

  “你昨天晚上在什么地方?”

  周赫星如实回答:“废弃海湾。”

  “在那里干什么,有没有打架!”

  “不是打架不是打架,”戴夫赶紧上前:“只是有些矛盾,孩子都解决好了……”

  “你不要打断!”

  警察呵斥了一声,周赫星脸色沉了沉,侧身把他们都挡在身后,淡淡开口:“打了。”

  “这都是我自己的事,跟别人没关系。”

  警察扫了他一眼,继续问:“打架时,有没有看到刘野。”

  “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知道,但没见过。”

  他昨天本来就是跟刘野会面的,江旷告诉他人已经带到了,他才过去的,谁知道连刘野的头发丝都没见着,那一群人就冲了上来。

  记录的警察微微一顿,整理记录仪对着他,又问了一遍:“你没见过刘野。”

  “没见过。”

  周赫星越来越烦躁,他大概猜到是江旷玩的把戏,也怪自己不该掉以轻心。

  这会儿早自习已经下课了,走廊里有不少看热闹的同学,都伸着脖子趴在门口偷听。

  警察回头看了看,合上了文件夹。

  “刘野被人打成重伤,现在还在icu,目前你是第一嫌疑人,先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吧。”

  戴夫瞬间脸色煞白,赶紧拦在中间。

  没等他开口,警察已经冷声呵斥:“不要影响我们办案!”

  戴夫勾着脖子挪到一边,一旁的尤梨脸色白得像纸,一把抓住周赫星的胳膊,整个人往前凑:

  “我是目击证人,我也要去!”

  周赫星却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一向凶巴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回去上课吧。”

  经过一上午,周赫星被警察带走的消息就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有人说他打架被抓了,又有人说他把人打得奄奄一息,到最后传成了他把人活活打死。

  版本越来越离奇。

  有不少人想向尤梨求证,但她从回来以后就趴在桌子上,眼眶红红的,让大家也不敢轻易靠近。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警察说刘野是在废弃广场发现的,当时人躺在血泊里,几乎奄奄一息。

  被送进医院后才发现,他身上多处损伤,一条腿粉碎性骨折,简直是被人朝死里打的。

  当天的人都被传唤了一遍,大家口径统一,是周赫星动的手。

  加上他也承认自己那个时间段在那里,所以警察认定了他是最大嫌疑人。

  她解释了,但没人听。

  尤梨一直等到中午放学,抓起手机进了厕所,然后翻出了一个电话。

  是周家那个司机的。

  上次他送自己回家了一次,便把电话留了下来,说是以后有需要再联系。

  没什么比现在更需要他的时候了。

  电话接通后,司机又给了她一个电话,说是周家的助理。

  助理听完了事情经过,只说“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周赫星那边的电话始终打不通,尤梨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大。

  现在唯一知情人就是刘野,可他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等等。

  医院。

  尤梨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放学就打车去了市中心医院。

  找到刘野的时候,他已经从icu出来了,人还在昏迷,浑身都打着绷带。

  门口有个五大三粗满胳膊纹身的中年男人,一边抽烟一边骂人,看上去凶神恶煞。

  “他奶奶的,老子要他给我儿子长命!”

  尤梨心一紧,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不敢直接说自己的身份,现在刘野的家人怕是什么也听不进去,如果自己就这么过去了,估计会被拎着脖子从窗户那边丢出去。

  她来是有正事儿的。

  尤梨背着书包,靠近病房了一些,然后闭上眼使劲闻了闻。

  空气中除了消毒水味,还有血腥和泥土的味道,以及……

  变成人类之后,她的鼻子远不如从前,但还是清晰地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个从医院跟到小区,像臭水沟一样的恶臭。

  是他。

  他来过,并且和刘野有过很亲密的接触。

  尤梨心脏狂跳,转头跑出医院,掏出手机就要给周赫星打电话。

  然而那边始终没办法接听,打给助理,也依旧是一阵盲音。

  她垂着脑袋,心中一阵无力。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尤梨刚下车就看到小区门口围着一群人。

  为首的就是那天见过的江旷。

  没等尤梨做出反应,江旷却朝她走了过来,手一抬,拉住她的书包,故作亲昵地凑了过来。

  “放学了小表妹?”

  尤梨一阵恶心,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用力推开他。

  “走开!”

  他居然还有脸来!

  原本她还是有点怀疑,这下更坐实了,这不就是赤裸裸的落井下石吗?

  被她翻白眼,江旷不怒反笑,在她身后大声问:“那小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有事周哥,没事儿就是那小子。

  臭势利眼儿,怎么不去死啊!

  她快要气死了,可他们人多,自己只是一个束手无策的小鸡崽,没办法像周赫星一样狠狠揍他们一顿。

  她恨自己没用,垂着头使劲往前走。

  江旷仰着带着纱布的头,这会得意得不行,继续冷嘲热讽。

  “哎呀,瞧我这记性!”

  “他现在应该正带着银镯子喝稀饭呢!我看八成是回不来了。”

  “啧啧,可怜噢,好好的一个高中生,居然成罪犯了……”

  他话说到一半,尤梨忽然停住了脚步。

  看她肩膀一抖一抖的,江旷以为她哭了,眉头一挑,歪着身子就走了过去。

  刚要摸上她的肩膀,尤梨忽然转过身,纤细的胳膊往后一抬,抡圆了往前甩,一拳打在了江旷的鼻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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