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心娜喜欢周赫星了三年,直觉告诉他,周赫星今天很不对劲。

  不仅连续三次把对方的球打进洞,还在程章嘲讽时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一点要发火的迹象都没有。

  仔细想想,他的不对劲,似乎就是从听到那句“间接接吻”开始的。

  陈心娜忍不住开始多想。

  难道他是吃醋自己跟程章间接接吻?

  说起来,今天这局儿也是托程章在中间约的,难道他一直因为这事儿在生气?所以才故意冷落自己?

  越想脸越红,陈心娜重新拧开一瓶水,自己先喝了一口,害羞地递过去:“周哥,喝水吗?”

  周赫星眼皮都没抬,“不喝。”

  陈心娜以为他还在吃醋,笑得一脸体贴,“那你喝什么?我去给你买。”

  “豆浆。”

  “啊?这个点……还有豆浆吗?”

  陈心娜着实没想到这个回答,其实就连周赫星自己都没想到。

  从刚才听到那句“间接……那什么!”开始,他脑袋里就不停复现早上的事儿,还有尤梨咬着吸管的那张脸,烦的头都要炸了。

  “操……”

  他沉着脸深吸了口气,把手里的杆子丢给一旁的陈心娜:“你来打。”

  陈心娜脸色一喜,赶紧接过去,弯腰瞄准时不忘地展现出自己成熟的身材,视线也不停地往沙发那边瞟。

  周赫星坐下后先点上支烟,烟雾顺着薄唇往上飘,笼罩在紧皱的眉心上,他掏出震动半天的手机,不耐烦地扫了眼屏幕。

  除了班主任的几个未接来电,剩下的全是监控警报。

  对了,他昨晚联系上表哥后,把宠物店里面的监控权限转到自己手机上了。

  以为又是闯进来的流浪狗,周赫星正要关掉手机,视线却扫过窗外淅淅淋淋的小雨。

  指尖不自觉地放慢,最后还是点了进去。

  监控下,尤梨抱着书包坐在空荡的房子里,肩膀处的衣服颜色明显加重,应该是被雨淋湿了。

  因为房子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搬空,她连能趴的桌子都没有,只能展开一张餐巾纸,可怜兮兮的缩成一团。

  周赫星瞥了眼上面的时间。

  八点四十五。

  距离放学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

  远处的陈心娜正要走过来,就见他猛地站起,拿起外套就往外冲,脸色又臭又黑,跟要吃人似的,把她吓了一跳。

  “周哥,你去哪儿啊?一会不是还要去ktv?等等!外面还在下雨呢!”

  周赫星脚步飞快,冒着雨骑上摩托,一溜烟没影了。

  一连两天都是雨夜,周赫星耐心耗尽,到了地方就忍不住发了火:“你他妈有病是不是?又往这跑干什么?”

  昏暗的房间内,尤梨红着眼抬起了头。

  门外,男人浑身湿透,线条利落的脸上满是怒意,将手里的外套重重丢在她身上,声音又冷又凶:“说话!”

  尤梨抖了一下,紧紧抿着唇,手忙脚乱地把书包里的东西掏出来。

  “我来、来给你送卷子……”

  她声音里有藏不住的抽噎,因为长时间缩在这里,额头和鼻尖都红得可怜,分不清是趴的还是冷的。

  周赫星一腔怒火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声音发哑:“……没人跟你说吗,老子不做卷子。”

  尤梨摇了摇头,豆大的泪珠掉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担心你被批评,对不起……”

  周赫星烦躁地低下头看她:“你又对不起什么?”

  “外面下雨了……”她伸手,指了指地板上的一串脚印,一旁还有几张用过的纸巾,被她整整齐齐地叠在脚边。

  “我把地板弄脏了,擦不干净。”

  他快要被这些话气死。

  “还他妈管什么脚印!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赶紧给我回家!”

  尤梨委屈巴地把卷子叠好,上供似的放在他脚边,然后站起来往外走了几步,又被他呵斥——

  “站住,你去哪?”

  她吸吸鼻涕:“回家啊。”

  “怎么回?”

  “公交车…”

  应该还能赶上最后一班,要是打车的话,也不知道她的钱够不够……

  周赫星深吸了一口气,想要伸手拉她,瞥了一眼自己浑身湿透的衣服,最后只抓住了她的书包带子,把人拽到角落里。

  “我给你叫过车了,在这里等着。”

  他侧身挡住风口,只觉得后背凉得发麻,再一抬眼,她身上只有肩膀有些淋湿,自己却跟个落汤鸡似的狼狈,还要在这里帮她挡风。

  尤梨感受到他恶狠狠的眼神,委屈地垂下头,眼泪又想要掉下来。

  “不许哭!”

  周赫星气的咬牙,从小到大能让他气成这样了,除了表哥那只作天作地的小比格以外,也只有她了。

  没过一会,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门口,尤梨擦干眼泪瞄了一眼,还是上次的那个司机。

  周赫星也坐了上去,把摩托车钥匙丢到一旁:“先送她,还是上次的地方。”

  司机点头,递过来一包纸巾,没有再多说话。

  尤梨擦了擦眼睛,又吸了吸鼻涕,捏着用过的纸巾左看右看,没有找到能扔的地方,最后只能攥在了手里。

  周赫星冷着脸看她,最后不耐烦地伸出手掌:“给我。”

  尤梨吓了一跳,“用过的,脏…”

  没等她说完,周赫星一把抢过,然后摁开车窗,直接扔到了外面。

  !

  尤梨想要说什么,瞥见他凶神恶煞的眼神,又重新把脑袋缩了回去。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她壮着胆子开口:“那个……你之前住的房子空了,是搬走了吗?”

  周赫星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轻咳了一声。

  “我住楼上,不住那里。”

  “噢。”尤梨没再说什么,低头盯着脚边的书包,然后猛地“呀”了一声。

  “又他妈怎么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轻抿着嘴角说:“只记着拿你的,我把自己的卷子忘了。”

  “……活该。”

  周赫星冷笑了一声,心情终于好了点,手肘撑在窗边,拖着下巴欣赏窗外的雨。

  尤梨不说话,两根食指缠紧,湿漉漉的杏眼透过玻璃的反光望向他,鼓起勇气:“你刚才……说你从来不做,是真的吗?”

  “假的。”他毫不客气拒绝,“老子最爱做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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