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应慈审查结束,只拿到一纸通知。

  结论:身份确认,执行任务期间因公负伤致失忆,非叛逃、非投敌。

  但下一行字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鉴于该同志身体尚未恢复,目前暂不归队。”

  张应慈盯着那枚鲜红的公章看了很久,把纸折成窄窄一条,塞进上衣口袋,坐上父亲张怀明的车。

  “爸……”

  “我都知道了,别担心,一个月后你肯定能归队。”张怀明安慰他,“正好趁这段时间把落下的理论补一补,免得到时候归队,连番号都认不全。”

  工作人员还得返回失踪地进行实地走访调查,核实任务期间各项细节。

  “嗯。”

  ……

  张怀明带他回到家,推开东厢一扇门:“你的房间,先熟悉熟悉,等你妈回来,一家人再谈。”

  房间很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靠墙一个木质衣柜。

  书桌上摆着一盏台灯,旁边有一个书架,书脊朝外,是军事理论方面的。

  张应慈走进去,在床沿坐下,环顾四周。

  这是他的房间。

  可他看什么都像在看别人的东西,很陌生。

  张应慈伸手拉开书桌抽屉,里面没有对恢复记忆力有帮助的物品,只有几块昂贵的手表。

  张怀明说:“你先熟悉一下,等你母亲下班回来,我们一家人再谈谈。”

  他说完走出去。

  张应慈躺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张应慈?”

  是郁英的声音。

  他坐起来,“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郁英先探头往里觑了一圈,才侧身进来。

  她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两条腿并得整整齐齐,像小学生准备汇报思想。

  “我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张应慈看着她,“说。”

  “我想找份工作。”

  张应慈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不用给妈找工作,”他说,“我养得起。”

  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自己是什么级别,但光看家里这院子、这些摆设,还有抽屉里那几块表,就知道家里不缺钱。

  那几块表随便卖一块,也够一家四口过很久了。

  “不是给妈找,”郁英说,“是给我自己找。”

  张应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费解:“为什么?”

  郁英坐直,一脸义正辞严:“因为劳动最光荣,工人万岁!”

  张应慈不知道她在发哪门子颠。

  他没接话,只是抱起双臂,直直地看着她。

  他平时不正经的时候看着傻愣愣的,一旦正经起来,那双眉压眼的模样便有种说不出的侵略感。

  眼神如刀,直击灵魂。

  郁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张应慈:“说实话。”

  郁英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我碰见郁芳了。”

  一说这个,张应慈就懂了。

  到时候郁芳有工作,郁英没有,又要被嘲笑。

  这种事搁在别人身上或许不算什么,但郁英绝对不能被自己堂妹比下去。

  爱攀比的懒货!

  “那你去找吧。”张应慈没放在心上,也没有要帮忙的想法。

  郁英估计只是三分钟热度,找到工作上两天班就会喊累,到时候又罢工,完全没必要帮。

  郁英听出他话里的敷衍,犹豫了一下,又嗫嚅道:“那你能不能给我点钱?”

  她身无分文。

  张应慈一僵,他也没钱啊。

  但男人不能说没钱,尤其是在自己“对象”面前。

  张应慈站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他先拉开书桌抽屉,攥了一块表在手里。

  如果在房间里找不到存折和钱的话,就把这块表卖出去,给郁英钱花。

  他拉开衣柜翻了翻,又蹲下看了看床头柜,把每个抽屉都拉出来找。

  没有。

  张应慈又去翻书桌下面的柜子,把里面的旧报纸和文件抖落了一地。

  还是没有。

  上天尽负有心人。

  张应慈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郁英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翻箱倒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我不要了。”

  好歹有自行车呢,大不了从家里带水出去喝,一到饭点就回家吃。

  她语气里的失望像龙卷风呼啦啦地卷过来,把张应慈整个人裹在里面。

  他身体比脑子快。

  下意识躬身,一只手伸到床底下,摸到一个冰凉的铁盒子,把它拽了出来。

  铁盒不大,巴掌宽,盖子上锈迹斑斑。

  张应慈用手背蹭掉上面的灰,打开盒盖。

  郁英立刻凑过来。

  里面厚厚一沓票据,花花绿绿的,有粮票、布票、工业券,还有几张肉票。

  票据下面压着一摞钱,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叠得整整齐齐,少说上百块。

  最底下,还压着一个存折。

  两人脑袋凑着脑袋,把存折翻开。

  三千多块!

  郁英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富公喔~”

  张应慈看着那个数字,也有些意外。

  他准备全交给郁英,但又想起她的性格。

  手刚伸出去,又顿住。

  张应慈抱着铁盒转过身,背对着郁英,从里面数了一块五毛钱,又抽了两张肉票。

  然后他把铁盒盖好,藏到自己身后,才转过身,把钱和票递过去。

  郁英愣愣地捏着钱。

  一块五。

  好抠门!

  张应慈读懂了她的表情,面不改色地解释:“钱放太多在身上危险。”

  “汽水一毛钱一瓶,一块五够你一天花了。一日三餐在国营饭店吃都足够。”

  他又补充:“如果有什么想买很贵的东西,你回来跟我说,我再给你。”

  “以后我每天给你一块五。”

  郁英还以为总共就给这么多呢,原来是每天都有。

  那就好。

  她把钱揣进兜里,笑起来。

  “张应慈,你真贴心,有你真好。”

  郁英零帧起嘴,开口就是爱与鼓励,根本不用动脑思考。

  捧场王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不管是导师、师姐,还是舍友,都会为她毫不吝啬的真诚赞美所倾倒。

  张应慈看见她嘴角的梨涡,撇过脸。

  “我问了,落户有点难。”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但可以走投靠亲友的路子在这边定居。”

  “我明天去街道办弄手续,下午找房子。”

  “张应慈,”郁英立刻接上,眼睛弯成月牙,“你真厉害,这么有担当有责任感,真是男人中的男人。”

  甜言蜜语像潺潺的温热水,经流张应慈的全身。

  他也不由得为之倾倒。

  于是,张应慈伸手从背后拿过铁盒子,“每天零花钱再加五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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