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石窟里,江月凝的心猛地一揪。

  是错觉吗?

  她好像听见了他的声音。

  “夫人?”绿竹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着,带着哭腔,“您怎么了?”

  “我……”江月凝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我好像听见……”

  “轰隆——”

  又是一阵沉闷的巨响,更多的泥土和石块从洞口滚落,将那唯一的缝隙彻底封死。脚下的地面震动得更厉害了,仿佛随时都会塌陷。

  “完了……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绿竹彻底崩溃了,抱着江月凝的胳膊放声大哭。

  老王的声音也带着绝望:“夫人,姑娘,都怪我!要是我不走这条路……”

  “不怪你。”江月凝反手握住绿竹冰冷的手,“还没到最后一步,别自己先乱了阵脚。”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背上的剧痛,对老王说:“王大叔,你听,外面的声音是不是小了些?”

  老王侧耳听了半晌,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似乎真的过去了,只剩下雨水渗入泥土的“嘶嘶”声。

  “夫人,咱们不能就这么等着!”老王的声音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这里不透气,迟早要被闷死!绿竹姑娘,你嗓子亮,对着洞口喊!只要这附近有活人,兴许就能听见!”

  绿竹早已六神无主,听了这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连点头。

  她爬到被堵死的洞口,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外面那片黑暗而绝望的世界嘶喊起来。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救命——!”

  ……

  少年听见了哭喊声。

  不是阿凝的,是个年轻姑娘的声音,尖利,穿透了雨幕。

  “救命……”

  那声音断断续续,微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却又执拗地传来。

  他几乎是慌张地往前跑,因为力度太大,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险些再次栽倒。

  蒙汗药的后劲还在,四肢百骸都泛着酸软的无力感。

  可他顾不上了。

  他拔出插在泥地里的长剑,用剑身撑着地,一步一滑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去。泥石流过后的山坡滑腻得不成样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深渊的边缘。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少年用剑尖狠狠刺入泥土,稳住身形,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回应:“别怕!我来了!”

  石窟内,绿竹的喊声戛然而止。

  她和老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是……是公子的声音!”绿竹激动得语无伦次,“夫人!是公子的声音!”

  江月凝靠在石壁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泪,在这一刻无声地滑落。

  他真的来了。

  少年循着声音,终于找到了那个被泥石半掩的石窟入口。他丢开长剑,像疯了一样用手扒开堵在洞口的碎石和湿泥。

  当一丝微光透进洞穴,他看见了。

  她就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靠着石壁,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缩在那里,小小的,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阿凝!”

  少年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江月凝抬起头,看着那个浑身泥水、满手鲜血、狼狈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少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带你回家。”

  少年蹲在她面前,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想伸手碰碰她,可看到自己满手的血污,又猛地缩了回去。

  “公子!您可算来了!”绿竹哭着跪倒在地,“夫人她……夫人她受伤了!”

  少年这才注意到江月凝嘴角那一丝干涸的血迹,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快要窒息。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口,轻轻擦去她唇边的血痕。

  “疼不疼?”

  江月凝摇了摇头。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惊痛和后怕的桃花眼,忽然问了一句。

  “可是……我还要去普陀寺祈福。”

  这话一出,少年脸上的心疼和后怕,瞬间凝固,然后,一点一点地,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去他娘的祈福!”

  一声怒吼,震得洞壁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谁让你去的?谁敢让你去?!”他赤红着眼睛,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兽,“阿凝,你听着,谁要是再敢逼你去,我就把他们全杀了!”

  江月凝被他吼得一愣。

  少年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发泄出来,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昨夜是母亲给我下了药!她把我锁在屋子里!不然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出来受这等委屈!”

  “我……”

  “什么都别说了!”

  少年打断她,弯下腰,不顾她背上有伤,动作却又轻柔得不可思议,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我们回家!”

  ……

  定安侯府的大门,在看到那两个泥人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少年抱着江月凝,一步一步踏上台阶。他浑身湿透,泥水顺着他的衣摆滴滴答答地落在干净的石阶上,留下一个个肮脏的印记。

  他怀里的女人更是狼狈,一张脸毫无血色,紧闭着眼,像是已经晕了过去。

  管家和下人们都看傻了,谁也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身影从府内走了出来。

  裴砚声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年,抱着他的妻子。

  那份刺眼的亲密,那份不顾一切的保护姿态,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怒意,瞬间涌了上来。

  他迈步走下台阶,停在少年面前,声音冷得像冰。

  “胡闹够了没有?”

  他的视线落在江月凝苍白而狼狈的脸上,那份病态的脆弱让他心头一滞,可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最伤人的利器。

  “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又是这样。

  永远都是体统,永远都是脸面。

  江月凝原本只是脱力地闭着眼,听到这句话,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却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是更深地,往少年温暖而坚实的怀里缩了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点燃了裴砚声心里的那把火。

  他伸出手,想把江月凝从少年怀里拉出来。

  “她是我……”

  “滚开!”

  少年抱着江月凝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他像护着稀世珍宝的恶龙,用一种充满了敌意和警告的姿态,死死瞪着眼前的男人。

  “裴砚声,我警告你,离她远点!”

  “放肆!”裴砚声的怒火也烧到了顶点,“我是她的丈夫!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对我说三道四?”

  “丈夫?”少年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和不屑,“你也配?”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气若游丝的江月凝,心疼得无以复加,再抬起头时,那双桃花眼里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她为了你的侯府脸面,在泥水里摔跤,发着高烧替你收拾烂摊子的时候,你在哪儿?”

  “她被逼着认下莫须有的罪名,拖着一身伤去什么破庙祈福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现在你倒有脸站在这里跟我谈体统?谈丈夫?”

  少年抱着江月凝,一步一步地从他身边走过,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裴砚声,你记住,是我把她带回来的。”

  “从今天起,她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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