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声放下手中的密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了?”这声音倒也听不出喜怒。

  长宁指着自己的脸,颠倒黑白道:“我方才去寻她,带了些礼,想告诫她应该守规矩,要为砚哥哥你和侯府着想,谁知没说几句,她让人摔了我的东西,还打我!砚哥哥,她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裴砚声的目光落在长宁身上,眼神幽深难测。

  “她打你了?”裴砚声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是啊!她还说,就算我进了门,她也要把我赶出去!”长宁见他起身,以为他要为自己出头,顿时有了底气。

  裴砚声面容冷峻,大步朝外走去:“走,去看看。”

  长宁得意地勾起唇角,连忙跟了上去。

  江月凝的院子里,绿竹正拿着鸡蛋,小心翼翼地替她敷脸。

  “夫人,您忍着点。”绿竹心疼得直掉眼泪。

  江月凝神色平静,哀莫大于心死,再疼也疼不过心里。

  “江月凝。”一道冷沉的声音在院门处响起。

  江月凝听见了,却连头都没抬。

  裴砚声大步走进院子,身后跟着一脸得意的长宁。

  看到江月凝坐在石桌旁,裴砚声冷声质问:“你打了长宁?”

  江月凝终于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向他。

  她拿开脸上的冷帕子,露出了左脸那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甚至还有未擦净的血丝。

  “侯爷问我之前,不如先问问公主,这巴掌印是怎么回事?”江月凝声音极冷。

  长宁心虚地缩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那是你顶撞本公主,本公主赏你的!”

  裴砚声沉默片刻,看向江月凝:“长宁是千金之躯,你身为侯府主母,为何要与她起争执?”

  江月凝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苍凉。

  “侯爷的意思是,我活该站着让她打?”

  裴砚声下颌线绷得很紧,声音压低了几分:“她即将入府,你若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日后如何共处?”

  江月凝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十年的夫妻情分,在他眼里,竟比不过一个公主的蛮横无理。

  “好一个容人之量。公主打了我一巴掌,原是无理之举,我却还得受着,是吗?”

  江月凝只觉好笑,就这片刻时间,便值得他来回跑一趟,可见重视。

  裴砚声:“你既已知道,就给公主赔个不是,此事便算了。”

  他冷冷地下了最后的定论。

  江月凝的心,在这一刻是彻底死了。

  连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也被他亲手掐灭。

  “让我给她道歉?做梦。”江月凝冷冷拒绝。

  长宁气急败坏:“砚哥哥,你看她多嚣张!”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十六岁的少年端着一碟新做好的桂花糕,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阿凝!我重新做好了,你快尝……”

  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落在了江月凝红肿的左脸上,还有那清晰的指印。

  “啪”的一声脆响。装着桂花糕的瓷碟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少年的眼睛瞬间红了,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谁干的?!”他咬牙切齿,像一头发怒的狼崽。

  他就在厨房做了些糕点,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月凝还没来得及开口,少年的目光已经锁定了裴砚声和长宁。

  “是你们欺负她!”

  少年猛地拔出院中侍卫腰间的长剑,毫不犹豫地朝裴砚声刺了过去。

  “我杀了你这个老混蛋!”

  剑气凌厉,带着十成十的杀招。

  裴砚声眼神一凛,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少年的手腕。

  “放肆!”裴砚声冷喝。

  少年根本不管不顾,剑法大开大合,招招致命。

  “你算什么男人!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你干脆去死!”

  两人在院中缠斗起来,剑光交错,劲风将院中的落叶卷得漫天飞舞。

  原是打过一次,二人身上都带着点小伤,如今再打,难免想致命。

  长宁吓得尖叫连连,赶紧躲起来。

  江月凝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阻止。

  她甚至希望,那个十六岁的裴砚声,能一剑刺穿这个冷血薄情的侯爷。

  但少年终究才十六岁,功力和实战经验远不及十年后的裴砚声。

  过了三十余招后,裴砚声看准破绽,一掌击中少年的胸口。

  少年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若再敢动手,我立刻将你乱棍打出侯府!”裴砚声脸色铁青警告道。

  少年擦去嘴角的血,眼神桀骜不驯:“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裴砚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里是定安侯府,容不得你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撒野。”

  少年握紧了手中的剑,还要再冲上去,却被江月凝一把拉住。

  “够了。”江月凝声音平静。

  少年回头看她,眼眶通红:“阿凝,他欺负你!”

  “我没事。”江月凝拿出手帕,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她的动作温柔无比。

  裴砚声死死盯着他们交握的手,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邪火。

  “罢了,你若想留在侯府,就必须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裴砚声冷冷开口。

  他不可能放任这个十年前的自己流落街头,更不可能让他带着江月凝走。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

  少年嗤笑一声:“怎么,你要认我当爹?”

  裴砚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强忍着杀他的冲动。

  “既然你长得与我一般无二,从今日起,侯府对外宣称,你是我早年走散的双生胞弟。”

  少年满脸嫌弃,“谁稀罕当你的弟弟?”

  “不愿当,就滚出侯府。”裴砚声丝毫不退让。

  长宁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砚哥哥,他真的是你弟弟?”

  裴砚声没有理会长宁,只是死死盯着少年。

  少年咬着牙,看了看裴砚声,又看了看身边的江月凝。

  他知道,如果自己现在被赶出去,阿凝一个人留在这里,肯定会被他们欺负死。

  他必须留下。

  “好。”少年冷笑一声,“不过你记住了,这只是一个暂时的称呼,我可不甘心你站在我头上。”

  他只是为了江月凝而留下。

  裴砚声的脸色愈发难看。

  “既然成了裴家人,就给我守裴家的规矩。”

  “再敢对公主动手,我绝不轻饶!”

  江月凝听到这话,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死寂。

  她松开少年的手,转身看向裴砚声。

  “侯爷的规矩立完了吗?”江月凝语气淡漠,“立完了,就请带着公主离开我的院子。”

  裴砚声明显不悦,但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你好自为之。”

  他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大步离去。

  长宁得意地瞥了江月凝一眼,赶紧跟上了裴砚声的步伐。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少年看着江月凝脸上的伤,心疼得直掉眼泪。

  “阿凝,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他像只做错事的小狗,耷拉着脑袋。

  江月凝摸了摸他的头,嘴角露出一抹清浅的笑。

  “不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她没用,若爹娘在,家业依旧鼎盛,何至于会遇人不淑,沦落到这般下场。

  她最恨的,其实是自己的轻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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