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晨等人下榻的酒店也提供餐饮服务。

  但高玉芬和林小薇母女俩要尽地主之谊,特意选择了一个更加正宗的餐厅。

  但距离稍远了点,开车得一个多小时。

  古色古香的包房很大,容纳二十人都绰绰有余。

  “舒楠,今天让你们尝尝我们福宁最地道的特色菜,这儿的厨师可了不得,祖上曾经是慈禧老贱人的御厨呢。”

  高玉芬连菜单都懒得看,招呼旁边的服务员就一口气点完了。

  明显就是这里的常客。

  她一共点了二十道菜。

  刚端上来八道菜的时候,她就提议大伙儿先动筷子,边吃边等。

  “来吧,今天我做东,这第一杯就由我先提了。”

  吃了几口菜,高玉芬就端起酒杯,微笑着说道,“我个人对各位的到来表示欢迎,也祝愿这次能够合作成功!”

  言简意赅地表达完了,高玉芬就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福宁和宁洲的饮酒习惯不太一样。

  宁洲是拧开瓶子直接倒进酒杯里。

  福宁要用到分酒器,再倒入酒盅喝。

  萧晨估算了一下,差不多三到四酒盅顶一杯的样子。

  这么小的酒盅,就算是女士,也没有一口不喝光的道理。

  高玉芬为了表达对秦舒楠的重视,开的是铁盖茅台。

  整整一箱都是1986年产的。

  萧晨刚才拿出手机悄悄搜索了一下,单瓶好几万的售价,整箱都能送拍卖行了。

  菜是好菜,酒也是好酒。

  可高玉芬却以个人名义提酒,只口不提代表德林时代,这就耐人寻味了。

  意思是欢迎归欢迎,生意归生意,这是两码事,她不会有什么特殊照顾。

  萧晨都听出了弦外之音,秦舒楠自然也能。

  秦舒楠轻声问道:“阿姨,最近宁洲和杭城来的人不少吧。”

  这算是在旁敲侧击了。

  秦舒楠想知道,截至目前的竞争对手有多少。

  “哎呀,我最近隔三岔五就到这来吃顿饭,最近这半个月,已经有七八回了。”

  高玉芬的回答并不晦涩难懂。

  没具体指名道姓都有谁或哪个企业来过。

  她略微犹豫了一下,又说道:“舒楠,其实这个扩建产能的项目,真没你想的那么好。”

  “就算你能侥幸笑到最后,利润分成恐怕也会被压得很低。”

  这就是垄断带来的优势。

  德林时代身为新能源行业的巨头,只要谈相关领域的合作,无疑掌握着绝对话语权。

  甲方只有一个,乙方却有无数个。

  同等情况下,自然是谁做出的让步最大,才有可能拿到合同。

  高玉芬这是在善意提醒秦舒楠,毕竟是女儿的朋友。

  而且她对秦舒楠的印象一直都很不错的。

  “高阿姨,我这次来寻求合作,其实也没想追求太多利润。”

  秦舒楠笑了笑,“德林时代目前是国内甚至全球新能源电池行业的霸主,每年又斥资近百亿的研发资金不断创新。”

  “在我看来,这种垄断地位最少能持续二十年以上,所以我更看重的是细水长流。”

  “相比于房地产市场的风险性,当然是大树底下好乘凉。”

  “如果能谈成这次的合作,我们秦氏集团就有了一个稳定的资金来源。”

  “而且还能提升自身品牌的影响力,这些附加值就不是金钱能衡量的了。”

  “总之我真是带着诚意来的,阿姨不妨认真考虑一下?”

  这里既然没有外人,秦舒楠索性直言不讳了。

  秦舒楠的这番话,倒是让高玉芬刮目相看。

  她用仿佛重新认识的眼神打量了一番秦舒楠,赞叹道:“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执掌资产百亿的集团,看事情的角度就是眼光独到,真是后生可畏啊。”

  有感而发了一句,高玉芬的目光又转向了自己的女儿,冷哼道,“你瞧瞧人家,再瞧瞧你,成天不是在公司里好吃懒做,就是去夜店鬼混,这么大个人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林小薇:???

  不是,你们聊你们的呗,我怎么躺着也中枪了?

  林小薇觉得很委屈,但秦舒楠却在心里幽幽叹息。

  高玉芬转移话题的方式太自然了。

  对于是否认真考虑,连最起码的敷衍都没有。

  看来德林时代真的不看好秦氏集团啊。

  仔细想想,好像也很正常。

  其它来寻求合作的企业,或多或少都有从事新能源行业的基础。

  唯独秦氏集团,是完完全全的门外汉,除了地皮,确实没有半点优势可言。

  看来之前想的还是太天真了点!

  这块蛋糕确实很大,但想吃掉的难度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阿姨,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这个时候,萧晨突然开口了。

  高玉芬微微惊讶,点了点头。

  萧晨淡淡问道:“德林时代在宁洲或杭城建立生产基地,应该是看中周边城市上下游完备的产业链,再加上交通便利。”

  “但以贵公司的财大气粗,完全有实力单独建厂,没必要寻找合作伙伴,让别人分一杯羹吧?”

  “单独建厂确实没什么难度,关键在我们要抢时间。”

  高玉芬轻轻叹息道,“眼下全球新能源领域呈现井喷之势……”

  “就拿国内来说,很多智能企业纷纷跨界玩起了汽车,这就导致订单需求大大增加。”

  “德林时代目前的产能虽说还没达到饱和,但也要做到未雨绸缪。”

  “尤其苏城和湖城的城市发展规划已经出来了,明年重点扶持新能源车企,这才有了我们生产基地的同步建设。”

  “如你所说,宁洲和杭城,距离苏城和湖城都不远,周边上下游产业链非常完备,优势非常突出。”

  “寻求合作伙伴固然会损失掉一部分利润,可要是地皮、厂房甚至相关配套设施和技术人员都是现成的,只需要稍微改造就能投入使用。”

  “无疑会省略掉很多审批流程,同时大大缩短建成和投产时间。”

  “这样综合考虑下来,为什么不能以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最大的利益呢?”

  商场如战场,除了短兵相接之外,也讲究争分夺秒。

  听了高玉芬的解释,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场仗,并不是来之前想象的那样……

  不好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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