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傅司铖问得微微一顿,不自觉地捏紧了包袋。

  不夸张地说,京港的机场,我闭着眼睛走能走出去。

  毕竟,在过往的十年里,我曾无数次的,一遍遍的,在这里接送傅司铖。

  哪条航班可能延迟,哪个通道不会拥挤,全都像精密的数据,刻印在我的脑海里。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出机场,完全是我下意识的行为。

  而且,梁鑫停车的位置,也是我多年踩点发掘出的最佳接人位置。

  意识到这些后,我马上给自己找补:“傅总观察入微,先前确实来过几次。”

  “哦?”傅司铖马上接话,追问道:“不知道陈小姐上一次来京港是什么时候?”

  我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男人的侧脸上,却撞上了傅司铖那双探究的眸子。

  我的心口不自觉的咯噔了一下。

  印象中,傅司铖想来寡言少语,深谙为人处世之道的他应该明白初次见面过分打听乙方团队隐私不合规矩,但他的问题是一个接一个。

  有些反常。

  他想打听什么?

  “陈老师莫怪,”清脆的嗓音从驾驶座传来,梁鑫开口解释道,“我们老大非常重视此次合作,生怕怠慢了您,所以多问了两句,还请您多多谅解。”

  我瞥了一眼身侧,机械地扯了扯嘴角:“理解。”

  我猜傅司铖是对我们工作室的实力存在几分迟疑。

  我想到半个月前,梁鑫联系到我们时,开门见山地表示雲璟酒店需要专业的面点师,来完成月底婚宴上所需的酥点。

  起因是他们自己的首席面点师临时有事请假外出了。

  但要求我们必须把酥皮做到21层。

  说是酒店客户的要求,寓意爱你永久。

  国内能把酥皮做到二十层以上的国潮面点师本就不多,我算其中一个。

  梁鑫也是顺着我们上传的短视频找到我的。

  傅司铖对我心存顾虑,倒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这,我暗自舒了口气。

  仔细想想,我这张脸都换了,他又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呢?

  我若无其事地看向车窗外,不料却意外地看见了京大钟楼。

  一时间,回忆如排山倒海而来,充斥在我的脑海中。

  记忆瞬间闪回到五年前。

  那一天,是傅司铖的二十岁生日。

  聚餐地点定在钟楼下的网红餐厅。

  当我拎着亲手制作的生日蛋糕赶到包间时,却意外地听到了傅司铖和兄弟们的闲聊声。

  “阿铖,琬晶可是乘坐最早的航班回来给你庆生,要不就别让土包子来了吧?”

  土包子,是他们对我的称呼。

  而周琬晶,是傅司铖的白月光。

  “是啊阿铖,一会琬晶到了,你怎么跟她解释?难不成你真的爱上穷花匠的女儿了?”

  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穷花匠是我爸,一直负责打理傅家的后花园。

  而我,是花匠的女儿。

  在他们眼里,花匠的女儿,是不配跟傅司铖恋爱的。

  而傅司铖的回应,也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别闹,谁会爱上自己的硅胶玩具?不过是拿她练手罢了。”

  硅胶玩具,是傅司铖对我的定义。

  我早就清楚花匠的女儿跟傅司铖是没有未来的,也想过等周琬晶回来之后退出,却从未想过,这个跟我夜夜缠绵的男人,自始至终只是把我当做练手的,硅胶玩具。

  心脏疼到窒息,我红着眼睛下楼,在楼下哭了足足一小时,才给傅司铖发送了分手信息。

  但却没想到,我一只脚刚踏出餐厅,却听到了楼上传来的警报声……

  “陈老师,到酒店了。”

  梁鑫的提醒声将我从思绪中拉回。

  我缓缓推开车门,映入眼帘的,竟是灰砖石柱,和叠水竹林。

  是雲璟酒店。

  我看着眼前这幅带着新中式禅意的桃源感构图,顿时有些恍惚。

  竟跟五年前傅司铖给我看的那副酒店设计图一模一样。

  而叠水竹林的构想,还是我给他提供的灵感。

  傅司铖他,居然把设计图落地了?

  沉思间,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耳侧传来:“阿铖,接到陈小姐人了?”

  我疑惑的转过身去,只见一道清丽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她身着莫兰迪色系套装,梳着一头及肩直发,发尾修得一丝不苟,配上裸色尖头高跟,优雅又得体。

  我立即认出了她的身份,周琬晶。

  也是在那场大火里,傅司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心尖宠。

  哪怕,牺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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