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审周永昌——开始!”

  时辰已到,

  刘冠拿起长槊离开县衙大堂,大步走向那临时搭建的木台。

  台下人群黑压压的,像一道分界线。

  周永昌被两个彪悍寨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到台前空地上。

  他肥硕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裤裆处又湿了一片,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黑水县的乡亲们。”刘冠目光扫过全场,淡淡开口,“我,刘冠。以前是山里的寨主,现在,是这黑水县做主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下面一张张麻木或茫然的脸。

  “我知道,你们怕。怕官,怕兵,怕土匪,也怕我这个新来的。”

  刘冠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周永昌这狗官在的时候,你们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加税,摊派,强征,勾结豪强欺压良善,把你们当牲口一样使唤。”

  台下百姓中响起一阵压抑的共鸣,许多人低下头,攥紧了拳头,眼中泛起恨意。

  “我刘冠不是圣人,也没那么多大道理。”

  刘冠话锋一转,

  “但我立的规矩,很简单。跟着我,守我的规矩,该交的粮,我收,该服的役,你们出。但除此之外,谁再敢多拿你们一粒米,多收你们一文钱,多欺辱你们家人一次——”

  他手中的马槊“咚”地一声,重重顿在木台地板上,震得人心头一跳。

  “我就剁了他的手,砍了他的头!”

  杀气凛然的话语,配合着那杆凶器,让所有人脖子后面都是一凉。

  “今天,就先拿这狗官周永昌,还有他几个最大的爪牙,祭旗!”

  刘冠猛地提高声音,指向瘫软的周永昌,

  “有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说这狗官是怎么祸害你们的?有没有冤?有没有屈?”

  死寂。

  百姓们互相看着,眼神躲闪,人敢第一个站出来。

  长期的压迫已经让他们习惯了沉默,谁知道这新来的山大王是不是做戏?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一阵骚动。

  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妇人,颤巍巍地从人缝里挤了出来。

  “我……我说!”老妇人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凄厉,“周扒皮!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媳妇!”

  她踉跄着扑到台前,指着周永昌,眼泪奔涌:

  “去年征粮,我儿子就说了句‘家里实在没米了’,就被你的狗腿子活活打死!”

  “我儿媳妇去县衙喊冤,被你……被你糟蹋了,回来就……就吊死在房梁上!我一个老婆子,带着个小孙子……周扒皮!你不是人!你断子绝孙啊!”

  老妇人的哭诉像一把刀子,捅破了那层恐惧的薄膜。

  “还有我!”一个瘸腿的中年汉子红着眼睛挤出来,“我家的三亩水田,就是被这狗官勾结张员外强占了!我去理论,腿被打断!告状无门!”

  “我闺女就是被衙役王魁抢走的!现在死活不知!”

  “他加征的‘剿匪捐’,把我家最后一口锅都抢走了!”

  “我爹病重,没钱抓药,想借点粮,被他管家放狗咬……”

  一个,两个,十个……越来越多的百姓站了出来,血泪的控诉如同决堤的洪水,淹没了县衙前的空地。

  哭喊声、咒骂声、捶胸顿足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滔天的民怨。

  刘冠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知道周永昌不是东西,但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这累累血债,依旧让他胸中杀意翻腾。

  这就是乱世,这就是底层百姓的命?

  不,从他刘冠在这里站稳开始,

  至少这片地方的规矩,得改改!

  待控诉声稍歇,刘冠举起手,再次压下喧哗。

  “都听见了?”他看向那些旧官吏和乡绅,“周永昌,罪证确凿,罄竹难书!按照我定的规矩,该当何罪?”

  台下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杀!”

  “千刀万剐!”

  “杀了他!!”

  声浪几乎要掀翻木台。周永昌吓得两眼翻白,直接晕死过去。

  刘冠不再多言,对台下的李四点了点头。

  李四会意,一挥手。

  两名膀大腰圆的刽子手提着大刀走上台,将昏死的周永昌拖到台前特意放置的木墩前。

  “行刑!”李四暴喝一声。

  刽子手举起大刀,阳光下刀光刺眼。

  “噗——!”

  手起刀落!

  一颗肥硕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出数尺远,在黄土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全场瞬间寂静。

  许多百姓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那具无头尸身软倒,看着那颗曾经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头颅,像烂西瓜一样滚在尘土里。

  真的……杀了?县令老爷……就这么被砍了?

  一种混杂着巨大震惊、淋漓快意和更深敬畏的情绪,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刘冠的目光冷冷扫过那颗头颅,转向台下早已瘫软在地的赵主簿和王捕头。

  “拖上来。”

  立刻有寨兵如狼似虎地将两人拽上台。两人早已魂飞魄散,屎尿齐流,哭爹喊娘。

  “赵德,王魁。”刘冠念出他们的名字,“身为周永昌帮凶,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证据确凿。一并处斩!”

  “饶命啊!寨主饶命!我愿意交出全部家产!”

  “我是被迫的!都是周永昌逼我的!”

  求饶声戛然而止。

  又是两道刀光闪过。

  两颗头颅落地。

  三颗曾经在这黑水县叱咤风云、鱼肉乡里的头颅,并排滚在木台上。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台下百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杀戮震慑住了。

  恐惧深入骨髓,但另一种情绪——

  一种看到欺压者终于伏诛、看到“规矩”被如此强硬执行的快意和隐隐的期待,也在滋生。

  刘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需要慢慢感化,乱世之中,最快的立威方式,就是让所有人看到,违背他意志的下场!

  “这三人的家产,全部抄没,充公!”刘冠的声音打破寂静,“一部分用于抚恤今日控诉的苦主,一部分纳入县库。”

  他目光扫过台下其他噤若寒蝉的旧官吏和乡绅:

  “至于你们……过往之事,我给你们一次机会。从今日起,各安其位,各司其职,但必须按我颁布的新法令行事。孙小川会派人协助你们,也监督你们。”

  “记住,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刘冠的声音冰冷如铁,“我的刀,刚磨过,还很利。”

  说完,他不再看台下众人反应,转身,拄着马槊,大步走下木台,朝着县衙内走去。

  “真……真杀了……”

  “老天开眼啊!”

  “这位刘寨主……好生厉害!”

  “往后这日子……能好过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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