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行不到一炷香。

  夜风里的草木腥气变了味道。

  顾长生抽了抽鼻子,反手一把攥住李沧月的手腕,硬生生把她拽停。

  “怎么?”李沧月回头。

  “前面不对劲。”顾长生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有毒,而且不止一种。”

  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甜腥味。

  这味道寻常人闻不出来,但顾长生修炼万毒经,对这种气味再敏感不过。

  他上前,拨开半人高的杂草。

  一棵粗壮的樟树后,倒着一具黑衣尸体。是玄鸦卫的暗桩。、

  这名暗桩脸庞发黑,七窍淌着粘稠的血迹,双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周围没有任何打斗和挣扎的痕迹。

  顾长生蹲下身,没伸手去碰,只是凑近闻了闻。

  “好狠的手段。”

  “见血封喉的一线牵,腐蚀内脏的化腑水,还有麻痹经络的软骨香,这老狗把压箱底的存货全倒出来了。”

  李沧月盯着地上的部下。

  她掌管玄鸦卫这么多年,死人见得多了,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悄无声息地毒杀三个好手,这还是头一遭。

  “你回去。”

  李沧月没看顾长生,语气很淡,“接下来的事,你别插手了。”

  顾长生挑了挑眉。

  他看着李沧月的侧脸。

  这娘们儿连自称都从本宫变成了我,语气越平淡,说明心里那把火烧得越旺。

  这老毒物是真把这疯批女人惹毛了。

  今天这事,怕是没法善了。

  “来都来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顾长生耸耸肩,“再说了,那老狗一身是毒,没我盯着,你们的人冲上去也是白白送命。”

  闻言。

  李沧月没再劝。

  越往深处走,血腥味和毒药的甜腻味就越重。

  沿途又发现了四具尸体。

  无一例外,全都是一击毙命,连腰间的传信响箭都没来得及拔出来。

  顾长生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五品指玄境的高手,被逼到绝路时爆发出的杀伤力确实惊人,这老东西现在就是个到处乱窜的毒刺猬,谁碰谁死。

  就在这时。

  前方突然传来“铛”的一声脆响。

  兵刃相撞。

  紧接着……

  是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然后,整片树林彻底没了动静。

  “在前面!”李沧月低喝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犹如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

  顾长生提着一口真气,紧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密林。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极其陡峭的断崖。

  山风呼啸着从崖底灌上来,底下是奔腾咆哮的黑色河流,水流撞击在暗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闻人牧就靠在崖边的一块巨石上。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那身宽大的僧袍已经碎成了布条,身上横七竖八全是刀伤,深可见骨,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显然是断了。

  在他脚边,趴着最后一名追击的玄鸦卫。

  那名校尉的心口处,死死钉着一枚乌黑的丧门钉,已经没了气息。

  闻人牧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

  “唰唰唰——”

  周围的密林里亮起无数火把。

  大批玄鸦卫手持强弩,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明晃晃的火光将整个断崖照得亮如白昼,几百张上好弦的军用劲弩,齐刷刷地对准了巨石旁的老头。

  退路彻底封死。

  插翅难逃。

  闻人牧闻人牧扫了一眼周围的阵势,没有继续逃。

  他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玄鸦卫,又看了看站在最前面的李沧月。

  “长公主殿下,好大的阵仗。”闻人牧咳出一口血沫,“老夫今日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李沧月越众而出,站在包围圈的最前方。

  “拿下,留活口。”

  “活口?”

  闻人牧笑得更大声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李沧月。

  “长公主,你真以为你赢了?”

  “你这辈子都在为大乾皇室卖命,真以为你效忠的那位乾皇,真的是什么仁义之君?”

  李沧月眉头微蹙。

  “死到临头,还想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闻人牧止住笑,死死盯着李沧月,“长公主殿下,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那位风华绝代的母亲,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吗?”

  李沧月握刀的手猛地一顿。

  顾长生敏锐地察觉到,身旁女人的呼吸瞬间乱了。

  “闭嘴!”

  李沧月厉声喝道,刀锋微颤。

  “若不是你那个言而无信的乾皇,你娘又怎会惨死于宫变之中!”

  闻人牧根本不顾周围的强弩,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感,“当年宫变,世人都说你母亲是死于叛军之手,可真相呢?为了稳固江山,暗中默许了敌对势力的刺杀,你母亲又怎会惨死?”

  “一派胡言!”

  “南疆毒门作恶多端,祸乱朝纲,陛下派兵清剿乃是顺应天意。”

  李沧月怒道。

  “顺应天意?放屁!”

  闻人牧扶着巨石站直了身体:“你该不会以为我南疆毒门为何会被一夜之间连根拔起?是因为我们作恶多端?笑话!”

  顾长生眉头一皱。

  南疆?

  这老东西之前不是自称西疆毒门吗?

  合着是挂羊头卖狗肉,一直用西疆的名号在外面掩人耳目?

  “你闭嘴!”

  李沧月当即就要动手。

  “慢着!”

  顾长生一把按住李沧月的手腕。

  “你干什么?”李沧月转头怒视他。

  “让他把话说完。”顾长生压低声音,“这老狗快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听听他到底憋了什么屁。”

  其实顾长生心里清楚。

  这哪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分明是临死前要拉个垫背的,想往大乾皇室的根基上埋雷。

  闻人牧见李沧月被拦住,脸上的疯狂之色更浓。

  “怎么?不敢听了?”

  闻人牧指着京城的方向,字字泣血。

  “当年乾皇登基,他背后除了琅琊王氏,还有我南疆毒门,是我们倾尽全族之力,用蛊毒之术帮他排除了异己,扶持他登上了皇位!”

  断崖上只有风声和水流声。

  所有玄鸦卫都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割掉,这种涉及到当今圣上夺嫡的惊天丑闻,谁听谁死。

  顾长生心头一震。

  这瓜怎么越吃越大了?

  李沧月的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苍白如纸。

  “不可能……”

  “事成之后,他为了抹去与我们这些‘南疆蛮夷’合作的污点。”闻人牧仰天大笑,“为了他那光伟正的皇帝名声,竟然过河拆桥,下令让所有知情人永远闭嘴!

  “乾皇身上的千机牵奇毒,是当年为了求得南疆毒门支持,与我门中先祖立下的血誓!”

  “背信弃义者,必受万虫噬心之苦。”

  “这毒,普天之下,除了南疆毒门的秘传心法,无人能解!”

  “李沧月,你现在守着的,就是这么一个满口仁义道德、实则阴狠毒辣的杀母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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