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姚叉腰而立,尖钻嗓门冲破房顶。

  在她身后是一脸怒容的明老夫人,以及神色悲愤的李湘仪。

  清风慌慌张张跑进屋,跪地赔罪,“七爷恕罪,老夫人不准通报,小的没办法。”

  被人撞破,明阳不但不慌不忙,抱着宝珠的手也没松开。

  这动作明姚看得清楚,怒气更甚,她大步跑上前,抓住明阳胳膊,试图将两人分开。

  “退下。”

  听到父亲发话,明姚不敢再动手,却将矛头指向宝珠,“你这个狐狸精,勾引我父亲。”

  “你给我住口。”

  再一次遭父亲斥责,明姚狠狠一跺脚,委屈地跑到祖母身侧。

  “好一个万女官。”

  明老夫人将明姚搂在身侧,赤红眼睛死死盯在宝珠身上。

  “大清白日跑到上司家中私相授受,天下竟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简直枉为命官。”

  “商贾就是商贾,哪怕中了功名做了官,照样改不了骨子里的低贱。”

  亲眼撞见二人举止亲密,明老夫人怒不可遏。

  “上回亲密之举你说是我儿主动,这回又怎么说?”

  老夫人手中拐杖重重杵地,“今日我不会再放过你。”

  “来人,把这个淫妇给我绑了,推至门外。”

  在这里骂有什么意思,需得让所有人知晓万宝珠的放荡,才能将人定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母亲慎言。”

  明阳冷声制止,松开抱着宝珠的手,将人护在身后。

  明老夫人最看不惯的就是儿子的袒护,霎时怒气上头。

  “就这么个不知廉耻的贱妇,也值得你一再护她,你眼瞎了吗,看上这种轻贱女人。”

  “你也不想想,凡是个正经姑娘,怎会与外男行这种事,可见她品行低劣。”

  明姚也气愤,跟着祖母骂道:“这种淫贱女子,连家中最下等粗使都不如,赶快把她拿了,别再玷污我家地盘。”

  祖孙俩骂的难听,宝珠正想说话,明阳却已开口。

  “什么私相授受,宝珠是我妻子,我们乃正头夫妻,行亲密之举又何妨。”

  话落,周围安静了一瞬。

  明老夫人姑侄茫然又震惊地眨着眼睛,最后还是明姚率先开口。

  “什么妻子,父亲何时娶的妻子,您胡言。”

  明老夫人回过神,狐疑目光盯着那二人,“怎么,难不成你与她私定了终生?”

  儿子不会信口开河,明老夫人认定他是私下与万宝珠签了婚书。

  寻常人不经父母媒妁,无法在官府报备婚书,可儿子位高权重,这种事于他而言小事一桩。

  明阳没有回应,似默认了这件事,明老夫人倒吸口气。

  “真是这样?你居然背着高堂私自成婚?”

  李湘仪紧紧咬着嘴唇,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而此时,得知这边起了冲突的明晟夫妇也赶了来。

  到时就见明老夫人面色黑红,捂着胸口眼睛紧闭。

  秦淑容忙命人搬来座椅,安置婆母落座,而明晟也从明姚嘴里得知缘由。

  “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七弟竟背着长辈私自行事,太不像话了。”

  “身为监察百官的御史大夫,做出这种举动,你如何服众。”

  秦淑容则看向宝珠,嘲讽道:“我一直当你是个懂事孩子,不料却如此行事,真是让人失望。”

  明老夫人睁开浑浊的眼睛,气喘吁吁挖苦,“她一下流商户,遇上我公府嫡子,可不想尽法子攀附。”

  只是没成想,竟蛊惑儿子用了先斩后奏这招。

  秦淑容重重点头,万宝珠此等做派,一如她那个刚进门的儿媳,为能尽快成婚,不惜生米煮熟饭。

  明晟夫妇气极,你一言我一语指责,而明阳和宝珠却淡然得很。

  “我二人乃圣上赐婚,名正言顺,无需经长辈同意。”

  轻飘飘的一句,满院人瞬间安静下来。

  “赐,赐婚?”

  众人愣怔,这两字如同千斤重锤,狠狠砸在心上,将他们口中还未发泄完的怒火扼止在喉咙。

  良久,明老夫人长呼了口气,紧紧闭了闭眼。

  早该想到以幼子脾性,喜欢一个女人怎会没有动作,明老夫人憾恨,恨自己动作还是太慢。

  明晟袖中双拳紧握,这个弟弟,终究是先他们一步。

  “七弟,来书房谈。”

  闷气难平,明晟说完铁青着脸离去。

  明阳看了眼宝珠,见她颔了颔首,于是随兄长而去。

  秦淑容满腹愤懑,可面上仍维持着端庄神色,晴天消息没让她失了仪态,始终从容镇定。

  而李湘仪早已泪流满面。

  赐婚两字,无人敢有异,唯独一人除外。

  “赐婚又怎样,我就不认!”

  明姚大喝出声,涨红的小脸似爆竹,“我这就敲登闻鼓,告诉天子我不要这门婚事,死都不认。”

  她说完,疯了似得朝院外跑去。

  明姚的任性宝珠早有体会,小丫头做出什么事她都不奇怪,她奇怪的是,在场的明家人竟毫无反应。

  明老夫人一副被气得半死不活模样,歪在椅上,李湘仪低头抹着眼泪,就连秦淑容都垂着眸子,默不作声。

  主子没有态度,下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样,一群人眼睁睁看着,任由明姚冲出院子。

  明姚一股脑往外跑,眼看临近大门,忽然面前落下一身影,阻断了她去路。

  明姚定睛一看,就见原本该在房前的宝珠,不知何时飞身来到此处。

  “你走开!”

  宝珠看着她,冷声道:“圣旨以下,任何人不得违抗,回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指挥我,真拿自己当我母亲了,呸,我才不认你,滚开。”

  明姚说着就要闯门,被宝珠一把推了回去。

  “你敢对我动手?”明姚气急败坏,“这是我明家地盘,轮不到你个外人撒野。”

  “违抗圣旨,满门抄斩,你是想拖着全族去死吗?”

  宝珠厉声训斥,“就算圣上念你年幼无知,不加怪罪,可今日后,明家教女无方丑闻就要传遍京城。”

  “一人之力带累全族不说,你自己也会因此坏了名声,遭人嘲笑。”

  “你好好想想,这是不是你要的结果。”

  明姚到底是个孩子,听得半知半解,一时不知是否该继续。

  宝珠看向院中装死的明母,冷笑道:“明老夫人,我知你一心想让娘家侄女嫁来,维系两家姻亲。”

  “你照顾母族无可厚非,但不能只顾给母族谋利,而置夫家颜面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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