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璇如今虽贵为皇后,修为却不过涅槃境。

  在这强者林立的大衍帝朝,着实有些不够看。

  林清璇眼眶微热,连忙躬身接过丹药,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多谢帝师……”

  她捧着那枚丹药,一时感慨万千。

  “时间过得真快啊……”她轻声叹道,目光有些恍惚,“明明才几年光景。”

  “昔日第一次见帝师,还是在四方商会。那时您一身黑袍,不愿暴露身份。我等只当是寻常贵客,哪里想得到……”

  她顿了顿,看向怀中的凌昊,又望向殿外那片属于大衍帝朝的辽阔疆域,语气愈发复

  “沧海桑田。如今的四方商会,已是帝朝第一商会,还是官方指定。”

  “而夫君,也从当初那个小小的皇子,成了如今的帝主。”

  她抬眸看向陈林,眼中满是感激:

  “这一切,都多亏了帝师。”

  陈林听罢,淡淡一笑。

  “确实,过得很快。”

  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殿门,落向远方。

  几年光景,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于大衍帝朝而言,这几年,却已是翻天覆地。

  陈林目光落在凌昊身上。

  那孩子正窝在林清璇怀中,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陌生人”。小嘴微张,咿咿呀呀地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想抓住什么。

  陈林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抬手,掌心光芒一闪,又是一枚丹药浮现而出。

  那丹药通体呈温润的乳白色,表面隐隐有云纹流转,丹香清雅却不浓烈。

  显然是以温养根基、培元固本为主的圣丹——与方才给林清璇的那枚龙凤精血丹不同,这枚丹药药性极为温和,正适合幼童服用。

  “此丹亦是圣阶,”陈林将丹药递向林清璇,“磨成粉末,每日取少许掺入饮食中,慢慢喂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凌昊身上,眼中浮现出一丝深意:

  “往后,凌昊会是绝对的强者。”

  林清璇闻言,眼眶微红,连忙郑重接过丹药,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多谢帝师……帝师对凌昊的恩情,妾身无以为报……”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凌昊,那孩子浑然不知自己刚刚得到了何等造化,依旧自顾自地挥舞着小手,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陈林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数来,他忘记询问了帝星的事情。

  与凌昊又有何关联?

  如今。

  他眸光微凝,目光仿佛穿透虚空,落向冥冥之中的某处。

  再看凌昊,他清晰地感知到——那孩子身上的因果线,密密麻麻,尽皆延伸向无尽高处,指向那传说中的上界。

  果然是上界之人。

  陈林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是上界又如何?

  既然入了大衍帝朝,便是大衍帝朝的人。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凌昊的小脑袋。那孩子被揉得有些懵,眨巴着眼睛看向陈林,随即又咯咯笑了起来。

  林清璇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曾几何时,帝师在她心中是那般高不可攀、深不可测的存在。可此刻看着陈林逗弄凌昊的模样,却觉得这位帝师,也有着一份难得的温情。

  陈林收回手,转身看向林清璇:

  “好生照顾他。若有需要,随时可让人传讯于我。”

  林清璇连忙点头:“是,妾身记下了。”

  陈林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的身影渐渐变淡,如墨入清水,悄然消散于原地。

  偏殿中,只剩下林清璇抱着凌昊,静静望着陈林消失的方向。

  凌昊似乎察觉到什么,小脑袋转了转,咿呀了几声,又继续挥舞起小手。

  林清璇低头,轻轻在他额头印下一吻,低声道:

  “昊儿,你可知方才那位是谁?”

  “那是帝师。”

  “是大衍帝朝,最了不起的人。”

  凌昊自然听不懂,只是咧着嘴笑。

  窗外,阳光正好。

  殿外传来宫人轻声细语的交谈声,远处隐约有侍卫巡逻的脚步声。

  大衍帝朝的日常,依旧在平静中流淌。

  而陈林此刻并未继续闭关,难得生出一丝闲情,想四处走走。

  见见那些故人。

  他心念微动,第一个浮现的,便是昔日的镇妖王——如今的“天武王”,刘轩。

  当年初见时,刘轩还是一方封疆大吏,坐镇边疆,威名赫赫。

  如今大衍帝朝改制,各域,统一管理。

  封侯封王者,皆只有府邸而无实封领地——这是为了防止尾大不掉。

  而刘轩,如今便在十方域中央的雍州,州城之中,过得逍遥自在。

  修为也已臻涅槃境。

  陈林微微颔首,身形一动,消失于原地。

  ……

  雍州城,天武王府。

  府邸占地极广,却无奢华之气,反倒透着一股子沉稳内敛。

  门前两尊石狮威武雄壮,匾额上“天武王府”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据说是刘轩亲手所书。

  此刻府中正堂,刘轩斜倚在太师椅上,手边一盏清茶,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管家汇报府中琐事。

  “王爷,东院的池塘该清淤了……”

  “王爷,西厢的瓦片有几处松动……”

  “王爷,您上月订的那批新茶到了……”

  刘轩懒洋洋地摆摆手:“这些小事,你看着办就行。”

  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位王爷,整日里无所事事,不是在府中喝茶养花,便是出门遛鸟钓鱼,活脱脱一副“退休老干部”的模样。

  想修炼就修炼,不想修炼就不修炼。

  谁能想到,这位看起来懒散至极的王爷,当年可是威震边疆的镇妖王?

  刘轩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正要喝上一口——

  忽然,他动作一顿。

  茶盏悬在半空。

  下一瞬,他猛然起身,目光死死盯着正堂门口。

  那里,一道身影正缓步而来。

  负手,神色淡然。

  正是陈林。

  刘轩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快步迎了上去:

  “帝师!您怎么有空来我这闲人府上?”

  陈林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由得微微一笑:

  “闲人?”

  “堂堂天武王,怎么说得自己像个无业游民。”

  刘轩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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