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讨利后, 苏软今日才新上身的衣裳早已经被撕得不能看了。

  襦裙从领口裂到腰际,被他扯开的豁口里露出大片雪白,几点红痕即使在昏暗的光线里也明晃晃地刺目。

  晏沉这人发起疯来是真要命。

  那股劲儿上来时,苏软差点以为自己要被他拆碎了咽进肚子里去。

  她心里还念着他昨日才毒发,又不愿明说自己知道他中毒的事儿。

  只能找着理由劝他。

  “差不多行了……”

  “明日还要早起呢。”

  晏沉便偏头,在她颈侧落下一个湿漉漉的吻,含含糊糊地应她。

  “起不来便不起。”

  苏软被他这句话堵得一噎,又换了个由头,“我饿了,没力气了。”

  他便从她颈间抬起头来,认真地打量她两息,然后勾着唇角笑一声。

  “巧了,我也饿了。”

  说罢吻便又落下来,更缠人。

  苏软深吸一口气,又尝试着换了个角度,“你……你不累吗?”

  晏沉终于停了一瞬。

  “累?”

  他微微退开半分,咀嚼了一下这个字眼,然后低低地笑出声来。

  “软软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苏软:“……”

  她想解释,晏沉已重新俯下身来,变本加厉地疯得更厉害了。

  “那我好好证明一下。”

  苏软终于彻底闭嘴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男人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能拐到那条路上去,然后更卖力地折腾她。

  算了,毁灭吧。

  ……

  晏沉站起身来,顺手扯过搭在椅背上的玄色外袍披上,衣襟一拢。

  转瞬间便又从方才那副疯魔样变回了一个衣冠楚楚的昭王殿下。

  他俯身在她额角轻落下一个吻,抿掉了那儿沁出的一颗汗珠。

  “软软真乖。”

  说罢转身走到窗前,抬手“哗啦”一声,将整幅鲛绡纱帘扯下来。

  然后将就这纱把苏软裹起来,打横抱着出了水榭,一路往正房去。

  净房里头已备好了热水。

  晏沉将她连人带帘子一起沉进浴桶里,才剥笋似的将人从纱里剥出来。

  “靠着别动,我给你洗。”

  晏沉伺候起苏软来倒是越来越熟稔了,力道控得不轻不重,水温凉了便添热水,头发散了便温柔拢到一侧。

  洗罢又给她换上中衣,抱到榻沿上去坐着,让她脑袋抵在自己肩上。

  然后一手拢起湿发,一手握着干帕子,从发尾一寸一寸地往上绞。

  “什么时辰了?”

  苏软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重。

  “玉珂出京去了,今天可没人当我的挡箭牌,回去晚了会被疑心的……”

  “别急。”

  晏沉扯到一团打结的发丝,停下来用指尖将结慢慢解开,再继续绞。

  “你已经回去了。”

  苏软“嗯?”了一声,眼皮撑开一条缝,偏着头懵懵地看他。

  “……什么意思?”

  晏沉低头蹭了蹭她额角,“拓跋淮无虽该死,但也教了我一些东西。”

  苏软更懵了,眉头轻蹙起。

  “……什么?”

  “易容啊。”

  晏沉将帕子换了个面,拢起她另一边还没干的发尾,笑着解释。

  “我找人易容成你的样子,晚膳时已在苏府露过面,早早歇下了。”

  怕她不放心似的,又补充道,“我的人易容术很高明,声音也模仿得像,若不凑近细琢磨,看不出来的。”

  “待明日一早,秋池会赶在早膳前来接你回去,不会露破绽。”

  苏软心里默默感慨。

  凭他这人举一反三、活到老学到老的态度,若活在现代高低得是个大学霸,清华北大什么的不得随便上吗?

  拓跋淮无用易容术潜伏三年,他倒好,学了手艺帮她躲门禁?

  晏沉没注意到她脑子里那些天马行空的念头,低头替她将最后几缕湿发绞干后,将帕子搁到一旁的架子上。

  然后俯下身来,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带着点商量的语气。

  “困急了吗?”

  “还能不能撑一会儿再睡?”

  苏软脸上困意还在,但警惕的雷达却已“叮”地一声竖了起来。

  她往后缩了缩,防备地盯着他。

  “干嘛?”

  “我才洗了澡。”

  晏沉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得笑了一声,抬手勾了下她鼻尖。

  “我说苏二姑娘,你还真是胃口大吃不饱啊……刚结束就又要?”

  苏软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正要反驳,又听他恶劣地补了一句。

  “我也得歇歇的。”

  苏软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目光一瞥又不经意落在他喉咙上。

  喉结上一个清晰的牙印儿正明晃晃地挂在那儿,边缘还泛着一圈红。

  苏软气得又想咬上去了。

  晏沉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仰下巴凑上去,唇角弯起一抹揶揄。

  “没咬够?”

  “来啊软软,再咬我一口。”

  边说便凑得更近,声音哑哑的。

  “我喜欢你让我疼。”

  “……”

  苏软脸上红潮还没褪尽,又被他这句没脸没皮的话噎得噎住。

  “懒得理你。”

  她瓮声瓮气地丢下一句,手撑在他胸口推了推,从他怀里钻出去。

  刚手脚并用地往床里头爬出两步,脚踝便被人握住,往回一拖。

  “哎!”

  晏沉手臂便从她腰侧穿过来,箍着她往上一提,抱着便往外间走。

  "不是说了么,等等再睡。"

  说话间,晏沉已抱着她几步走到外间紫檀木书案旁,弯腰将她放在桌面上,自己则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他微微仰头看她,她也垂眼看他。

  "又要干嘛啊?"

  晏沉笑着说“等着”,然后侧过身,伸手拉开了右边那格抽屉。

  抽屉拉开一线时,苏软下意识偏头,视线追着他手指往抽屉里探。

  里头好像还放着什么东西,被几页宣纸压着,只露出一角布色。

  晏沉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在她视线落过去的瞬间便"咔嗒"一声将抽屉合上,拎出只方盒放在桌上。

  巴掌长短的乌木盒,盒盖边缘压着一圈极细的银线纹,素净又讲究。

  "这是什么?"

  苏软的注意力果然被那木盒吸引过去,伸手指尖戳了戳盒面。

  晏沉抵着盒盖边缘往上一顶,轻微的"咔嗒"一声后,盖子弹开来。

  烛火的光从一侧漫进盒底,将躺在墨色绒布上的一只银镯子映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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