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大帅府。

  清晨的浓雾还未散去,府邸内的气氛却沉重得令人窒息。

  “少帅!关东军司令官本田繁的特使又来了,正在偏厅等着!”

  “他们态度非常强硬,要求我们必须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前做出答复!”

  参谋长满脸焦急,快步走进书房,声音里满是仓皇。

  张嘉良靠在宽大的真皮椅上,整个人显得异常憔悴,双眼布满了血丝。书房里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答复?他们要我答复什么?!”

  张嘉良猛地抬起头,愤怒地将手中的烟头按灭,声嘶力竭地低吼。

  “本田繁那个老狐狸,一边在鸭绿江口陈兵两个甲种师团,一边跟我玩什么法理条约!”

  “他通电全国说进驻中东路是为了保护侨民,这他娘的是明摆着要抢我奉系的地盘!”

  “我要是答应了,我就是东三省三千万父老乡亲眼里的卖国贼!”

  参谋长叹了口气,面露难色:

  “可少帅,要是我们不答应,关东军的铁蹄可就要跨过鸭绿江了。”

  “到时候,光凭我们奉军留在前线的部队,根本挡不住东瀛人的兵锋啊!”

  张嘉良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挡?拿什么挡?!”

  “最要命的是,陈子钧那个疯子也来凑热闹!”

  张嘉良一掌拍在海图桌上,指着锦州的方向大骂。

  “你们看看!陈子钧的独立摩托化步兵师和第二装甲师就抵在锦州,我们的腰眼上,数百辆战车,近五万人的精锐,就在那里看着,我们的辽西走廊已然成了喉咙上的利刃!”

  “他昨天发的明码通电你们没看吗?!”

  “‘谁敢卖国求荣,陈家军的履带就从谁的尸体上碾过去!’”

  “他这是在警告我!在逼我!”

  “鸭绿江外是东瀛人的两个甲种师团,辽河边上又是陈家军武装到牙齿的德械主力!”

  “这两个疯子,是在把我放在火上烤啊!”

  想到陈家军,张嘉良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当年马鞍山外那一战,陈子钧用漫天的炮火和神鬼莫测的雷区,几乎将奉军最精锐的骑兵部队彻底报销。

  那种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惨烈场景,至今还是张嘉良无法摆脱的噩梦。

  如今,陈子钧再次把这套恐怖的军事讹诈,原封不动地搬到了山海关外!

  “少帅,那陈子钧毕竟也是中国人,总不至于真的对我们动手吧?”

  参谋长有些迟疑地问。

  “天真!”

  张嘉良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恐惧与苦涩。

  “陈子钧那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铁血军阀!在他眼里,只有国家利益和他的地盘,根本没有同胞情谊!金陵城外,马鞍山那一仗,你看他可有半点情分可言?”

  “我要是敢给东瀛人让路,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命令装甲车从锦州出发,把我的奉天城也给平了!”

  “他是老虎,东瀛人是狼,我们奉系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与此同时,奉天关东军司令部。

  巨大的沙盘旁,关东军司令官本田繁中将正倒背着双手,神色阴鸷地看着锦州的战略标识。

  “司令官阁下,英国远东舰队在吴淞口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得到了确认。”

  参谋长板垣大佐在一旁沉声报告。

  “英国人在海上的惨败,让外务省的那些懦夫感到十分恐慌,他们建议我们暂时放缓在北方的行动,避免过度刺激陈子钧。”

  “八嘎!”

  本田繁猛地转过身,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英国人会失败,是因为他们愚蠢地把舰队开进了狭窄的江道,给了陈子钧水下伏击的机会!”

  “但这里是北方!是辽西平原!”

  “这里是陆军的天下,是我们大日本帝国关东军无敌于天下的战场!”

  “陈子钧的装甲师和要塞炮,在平原上根本挡不住我们大日本帝国勇士的集群冲锋!”

  本田繁一拳砸在沙盘的边框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张嘉良这个懦夫,迟迟不肯对我们妥协,就是因为背后的锦州有陈子钧在给他撑腰!”

  “只要我们敲碎陈子钧在锦州的爪牙,张嘉良就会像狗一样跪在我们面前求和!”

  参谋长有些担忧:

  “可是,陈子钧的态度极其强硬,如果他选择开枪,那就是帝国和陈家军的全面战争。”

  本田繁冷笑连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开枪?支那军队有开第一枪的勇气吗?!”

  “他们只会抗议,只会退让!”

  “传我的命令,让驻扎在营口盖州方向的川本混成旅团,立刻沿着海岸线,在我关东军海军船只的掩护下,向锦州方向推进。”

  “告诉川本,他们的名义是‘执行条约规定的护路巡逻’,保护我们侨民的安全。”

  “我要用帝国勇士的刺刀,顶在锦州的城墙下,逼着陈子钧退后!”

  “如果他退了,锦州防线将形同虚设;如果他敢开火,那帝国的两个甲种师团就会立刻跨过鸭绿江,以自卫的名义彻底占领东北!”

  本田繁张开双臂,发出狂妄的大笑:

  “哈哈哈哈,这就叫极限施压!”

  “支那人,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锦州城,陈家军前敌指挥所。

  厚重的青砖城墙上,陈子钧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将军大衣,手持双筒望远镜,静静地注视着关外薄雾笼罩的平原。

  “少帅,日军动了。”

  沈笠快步走上城楼,手中拿着刚刚译出的电报,脸色有些难看。

  “川本混成旅团约六千余人,配备了部分轻装甲车和野战炮兵,已经从盖州出发,正沿着中东铁路支线朝锦州方向逼近。”

  “他们宣称是例行‘护路巡逻’,要求我们让出铁路沿线三公里的防区,避免发生‘误会’。”

  陈子钧放下望远镜,转过身,嘴角挂着一抹冰冷而轻蔑的笑意。

  “护路巡逻?避开发生误会?”

  “东瀛人这套切香肠的把戏,玩了几十年,还真是百玩不厌啊。”

  沈笠有些担忧地问:

  “少帅,南京那边已经连发了三道最高电令,要求我们保持克制,绝对不能打响第一枪,否则要追究我们的破坏和平之责。”

  “常校长甚至私底下跟英国人勾结,准备在国际联盟上控诉我们。”

  陈子钧听完,忍不住嗤笑出声,摇了摇头。

  “常凯申那个软骨头,一辈子就指望着洋大人给他主持公道,结果把自己的家当丢了个精光。”

  “不打第一枪?行啊,那本少帅今天就满足他们的要求,我们一颗子弹也不先打!”

  沈笠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陈子钧:

  “不打第一枪?那要是鬼子真的顶着我们的防线逼过来,我们退吗?”

  “退?本少帅的字典里就没有退这个字。”

  陈子钧拍了拍沈笠的肩膀,淡淡地说道:

  “去,命令第一军的工兵营,今晚把仓库里新运到的那一批货,全部埋到关外去。”

  “范围就定在关外三公里到十三公里的辽西走廊必经之路上,呈S型混编布置。”

  “记住,动作要快,天亮前必须全部完工。”

  沈笠听得一头雾水,疑惑地问:

  “新运到的货?少帅,您指的是……”

  陈子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合上了双眼。

  在他的脑海中,金黄色的系统面板正在急速闪烁。

  【系统资金:14,953,200英镑】

  陈子钧拉开系统商城,翻到了陆军装备的防区封锁页面。

  【德制S型防步兵跳雷(BOUnCingBetty):0.5英镑/颗】

  【德制反坦克履带压引地雷:2英镑/颗】

  【系统说明:S型跳雷在被触发后,会通过底部的火药推力弹射至腰部高度(约1米)后爆炸,释放出三千六百枚钢珠或破片,对大范围内的步兵进行致命性杀伤。】

  “给老子兑换二十万颗S型跳雷,五万颗反坦克压引雷!”

  陈子钧在脑海中冷酷地下达指令。

  “另外,补充五万套红外磁性复合引信以及拌雷拉线!”

  【系统提示:消耗资金253,200英镑,地雷物资已具现至山海关后勤保障一号仓库,请及时查收。】

  【系统资金余额:14,700,000英镑】

  看着面板上滑落的数字,陈子钧没有丝毫的心疼,反而感到一种极度的嗜血快感。

  这可是整整二十五万颗来自二战黑科技的死神玩具!

  在德意志战场的防御战中,这种被盟军称为“弹跳贝蒂”的跳雷,是所有步兵的终极噩梦。

  而今天,他要把锦州城外的辽西走廊,彻底变成一片寸草不生的绝对死亡禁区!

  “少帅,您的意思是,用雷区阻挡他们?!”

  沈笠终于反应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对,他们不是要‘护路巡逻’吗?”

  陈子钧睁开眼,目光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告诉弟兄们,我们不打第一枪,但如果他们自己不长眼,用脚踩响了地雷,那可就怪不得我们了。”

  “另外,把明码电报发给奉天,就说我军正在锦州外进行实弹演习,划定关外十公里为危险区,任何人不得擅闯,否则后果自负!”

  “我要让张嘉良看看,不听我陈子钧的话,这辽西走廊的土地,就会变成他的坟墓!”

  “是!少帅英明!”

  沈笠神色狂喜,大声应诺,转身飞奔下城楼去安排部署。

  夜幕降临,锦州外的荒野一片死寂。

  成千上万的陈家军工兵部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抬着一箱箱散发着机油味的军绿色木箱,默不作声地散开在辽西走廊上。

  洛阳铲起落,泥土飞扬。

  一颗颗圆柱形的黑色铁罐地雷,被小心翼翼地埋入松软的黑土地中,拉线在杂草间纵横交错,反坦克雷则被伪装在铁路两侧的碎石路基下。

  整整一个夜晚,这片长达十公里、宽数公里的平原通道,被生生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地狱熔炉。

  清晨,浓雾再次笼罩了辽西平原。

  “踏,踏,踏……”

  一阵整齐而沉重的皮靴踏地声,在雾气中渐渐清晰。

  川本混成旅团的先头部队,正端着装有明晃晃刺刀的三十八式步枪,在漫天的大雾中肆无忌惮地前行。

  走在最前列的是一个日军步兵小队,他们神色傲慢,根本没有把不远处隐约可见的锦州城墙放在眼里。

  “军曹阁下,前方发现了陈家军设立的红色警戒线和木牌。”

  一名日军士兵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一块木牌大喊。

  木牌上用中日双语赫然写着:

  “军事演习禁区,擅闯者死!”

  日军军曹走上前,轻蔑地看了一眼那块木牌,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军刀,狠狠一刀将木牌劈成了两半。

  “八嘎!”

  军曹的声音里满是不屑与狂妄。

  “支那人的军事威吓,不过是懦夫的挣扎罢了!”

  “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不受任何威胁!”

  “命令部队,继续前进!”

  “越过警戒线!”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几十名日军士兵端着刺刀,肆无忌惮地跨过了那条红色的警戒线,踩在了松软的泥土上。

  军曹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胜利者的骄傲笑容。

  突然,他的右脚靴底传来了一阵异样的触感,似乎踩到了什么硬邦邦的金属机扣。

  “咔哒……”

  一声清脆、突兀而又极其刺耳的机械弹簧释放声,在寂静的荒野中骤然响起。

  军曹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脚底下的泥土中,一个黑色的铁罐子裹挟着火药的气体,猛地从土里窜了出来,弹射到了半空之中。

  那是,腰部的高度。

  死神,在此刻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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