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夜。

  安国公府的庭院里,红绸高悬,虽未至大婚正日,已是一派喜气洋洋。

  今日是大婚前夜,府中设了家宴。

  招待那些从洛阳、太原,郑州等地,远道而来的各房宗亲,还有平日交好的世家夫人和娘子们。

  宴会设在府中最大的石榴园内,夜幕降临,满院流辉。

  数百盏琉璃灯将园中照得如白昼一般,映得石榴花似火焰般热烈。

  男客们在前厅由安国公爷亲自作陪。

  这内园,则是女眷们的天下。

  主位上,世子夫人今日穿着一身诰命服,头戴花钗,脸上都是笑意。

  虽是喜事一桩,眼底却难掩嫁女的不舍。

  她举杯向满座亲朋致意。

  “诸位宗亲、夫人们远道而来,为小女添妆…………。”

  举杯间,席间一片祝福笑语。

  坐在左侧上首的,是来自郑州的季老夫人。

  她是安国公嫡姐,也是宗族辈分最高的长辈。

  她目光浑浊,看向傅芸尔时,语气感慨。

  “侄媳妇终于苦尽甘来,我昨日看大郎媳妇也有喜了,明日县主出嫁。”

  前些年,国公府因着柳小娘一个妾室,闹得整个府邸不得安宁。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对世子毫无无用。

  只能忍着认下。

  早些年,她还觉得兄弟手段太软。

  不过,自从家里嫡孙看上外头布庄那妖艳的小贱人。

  她终于感受到那种打不得骂不得的揪心。

  她感慨道。

  “那柳小娘死得好啊——”

  花厅内霎时一片死寂。

  众夫人皆被这番唐突的话惊住了。

  傅芸尔体会过这位长辈的无状,不经意地转开话题。

  “明日诸位还需早起,为县主大婚添妆。”

  刑部尚书夫人,高范氏放下酒杯,用帕子按了按唇角,轻笑道。

  “那一定,就等着沾沾县主的喜气。”

  太常寺卿夫人,袁甄氏连连点头。

  “要我说啊,咱们县主是个有福气的,这婚事刚定下,卢郎君今年便春闱进士及第,这般年少有为,与我们县主,真真是郎才女貌。”

  “可不是。”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转了方向。

  季老夫人却再次出声。

  “还有一件事,不知诸位夫人可曾听说。”

  厅中一静,众人含笑看向她。

  季老夫人浑浊的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傅芸尔身上。

  “老身从郑州到上京,这一路上可听了不少新鲜事。”

  她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说的是姬国公府的郡主。”

  傅芸尔握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姑母,眼底浮起警觉。

  季老夫人性格说的好听叫随意,从不在意别人脸色,继续说下去。

  “据说这位郡主从齐州到上京,一千多里地,就带了几个婢女、侍卫,连个长辈都没跟着,就这么一路回上京——。”

  她摇头叹息,说话时,嘴角沾上白沫。

  她身后的婢女,俯身用帕子在她唇角按了按。

  季老夫人喝了一口茶水,继续道。

  “这闺阁娘子,还是国公府的郡主,竟如此不知礼数,抛头露面,给家族带来羞耻不说,往后嫁了人,婆家该怎么看她?”

  话落,她环顾四周,似在寻求认同。

  众夫人面面相觑,虽不明她为何在此刻提起希夷郡主。

  可,这是安国公府的长辈,又是这般盯着她们看,便只能顾左而言右。

  “老夫人说笑了——”。

  傅芸尔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姑母。”

  她面色微冷,语气强硬,生生打断了季老夫人还要往下说的架势。

  “郡主的私事,莫说是我,便是父亲在此,也不会随意议论。”

  傅芸尔直视她,一字一句道。

  “还望姑母慎言。”

  厅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季老夫人眼睛大张,似是没想到一向纯良的世子夫人,竟然这般不给她脸。

  脸色一时铁青,手指攥紧,张嘴就想驳斥,可对上傅芸尔那冷冰冰的目光,忍着咽了下去。

  一众夫人赶忙垂眸饮酒,只作不见。

  袁甄氏干笑一声,缓声道。

  “看天色不早,世子夫人明日还要操劳,我等便先告辞了。”

  她一起身,旁人纷纷附和。

  傅芸尔压下神色,起身相送。

  待送走了客人,回到厅中,季老夫人已被丫鬟扶着去了后堂。

  石榴园里的琉璃灯还亮着。

  傅芸尔立在廊下,面色暗沉,想道方才姑母不知所谓的言辞,只觉比操持一整日宴席还要累。

  不多时,安国公送了男客,携世子一同往后院来。

  一家人陪着季老夫人坐在正堂说话,婢女们上前送上热茶。

  季老夫人捧着茶盏,脸色仍不好看。

  她抬眼看向傅芸尔,忽然冷笑道。

  “侄媳妇如今是硬气了。”

  傅芸尔低垂着眼眸,却不接话。

  季老夫人一噎,继续道。

  “那柳小娘死了,你这日子好过了,腰杆也直了,如今倒当众教训起长辈。”

  安国公闻言,眉头微蹙,目光转向傅芸尔。

  “出了何事,惹你姑母不喜?”

  往日也没发现傅氏如此张狂,竟对自家长辈如此怠慢。

  不等傅芸尔辩解,一旁世子王荥却已沉下脸,语气不善地斥责。

  “你就是这般招待姑母的?”

  傅芸尔并未看他。

  她起身离座,朝安国公敛衽一礼,神色平静。

  “是儿媳的不是,只是今日宾客人多嘴杂,姑母提起希夷郡主,言语间有些,不妥,若被有心人传出去编排,总归是不好,若是引起郡主不喜——”

  她抬眸看向安国公。

  心想应该知道后果。

  “难道我安国公府,还怕了她一个小小郡主?”

  季老夫人重重放下手中茶盏,磕得桌案一声闷响。

  傅芸尔低垂着眼眸,不再言语。

  安国公面上却掠过一丝尴尬。

  他看向嫡亲姐姐铁青的脸色,又看了看垂眸不语的儿媳。

  到底不好出声指责,只得放缓了语气安抚。

  “姐姐息怒,这希夷郡主,可不能随便能起。”

  他不好细说起那位的性子,只含糊道。

  “姬国公很是疼爱这嫡孙女,姐姐下次,可不能再当众提起。”

  闻言,季老夫人不仅不见收敛,反倒将身子往前一探,浑浊的眼里竟透出几分精光。

  “就是知道她讨姬国公喜欢,所以——”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老身才想着把她说给宝哥儿。”

  堂中一静。

  安国公、王荥,乃至下首的嬷嬷、婢女们。

  都似见了鬼一般,看向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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