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烛火摇曳。

  秦建业端坐在书案前,正与汪明相商近日拔营事宜。

  猝然间,他猛的捂住胸口,喉头一甜——

  “噗——”

  一口暗血喷出,溅在案上摊开的舆图上,染上暗红一片。

  紧接着又是两口,暗黑色的血沫顺着嘴角淌下,滴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陛下——”

  见此情景,汪明惊吓到手足无措,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又不敢贸然触碰,只能扯着嗓子朝殿外喊。

  “来人,元京,快来人——”

  “汪大人。”

  秦建业抬手制止了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朕没事。”

  他跌坐在圈椅上,胸口泛起一阵细密的阵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脏上生生剥离。

  他抬手捂着胸口,手背青筋毕露,额头是密密冷汗。

  难道是句芒三人?

  他的视线穿过大殿,落在内室方向。

  殿内的暗室中,封存的槐木盒中,句芒三人的魂印玉符,此刻已碎成齑粉。

  元京从殿外疾步而入。

  他方才在廊下便听见汪明惊喊声。

  以为出了大事。

  此刻,见主上面色惨白地靠在椅背上,心头一紧,连忙上前。

  “主上,您怎么了?”

  说话间,他余光扫见地上那摊暗红色的血渍,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汪明,声音压得极低。

  “汪大人,刚才发生了何事?”

  “不知。”

  汪明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声音发颤。

  “陛下正在看军报,突然就吐了血,连吐了三口——”

  元京面色骤变,正要再问,却听秦建业缓缓开口。

  “无事。”

  秦建业深吸一口气,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动作缓慢却沉重。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元京身上,眼底已不见方才的痛色,只剩下冷冽。

  “让烛九和天昊过来见我。”

  元京猛然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烛九和天昊!

  那两人可是主上身边最得力战将,轻易不动用。

  如今却要同时召见二人,可见事态之严重。

  他愣了一瞬,直到秦建业眼神一冷,才猛然反应过来,连忙躬身。

  “是,属下这就去。”

  他转身快步退出大殿,脚步急促,面色凝重。

  见背影远去,秦建业这才看向汪明,声音放柔了几分。

  “汪大人,你先回去休息,朕已经让人去安王处,那边很快便会有消息传来。”

  汪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扫了眼地上的血渍,又看了看陛下苍白的脸色,终究不敢多问,只躬身道。

  “是,陛下要保重身子。”

  他倒退着出了大殿,脚步声渐渐远去。

  秦建业转身进了殿后内室。

  越接近暗室,越能清晰感受到玉符中逐渐消失的魂印。

  他缓缓打开槐木盒,一眼便见到碎成齑粉的玉符。

  “不可能——”

  他身体猛的一震,眼底都是不敢置信。

  他的阴阳锁魂阵,筹备了半年之久,怎么可能失败?

  可眼前,句芒三人的魂印玉符碎成了齑粉。

  那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仅仅是阵法彻底失败。

  句芒三人,恐怕已然身死道消,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秦建业面色铁青,手腕微微颤动,指尖快速掐诀推演,试图寻到三人残存的魂印气息。

  可接连数次推演,卦象皆是一片混沌,半分句芒三人的踪迹都算不出。

  仿佛三人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

  他深深呼吸,努力压住翻涌的愤怒,转身出了内殿。

  此时,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

  烛九与天昊,高矮相当,皆是玄衣黑袍,面容肃然。

  见秦建业出现,两人齐齐躬身,声音低沉。

  “属下叩见主上。”

  秦建业走到书案后坐下,身体靠向椅背上,目光在二人面上扫过,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你二人速去上京,查清楚句芒三人到底发生了何事,还有姬国公府那座阴阳锁魂阵,到底出了什么意外。”

  “记住,暂时避开王清夷。”

  他语气微顿,眼底闪过狠意。

  “句芒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属下遵命。”

  二人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殿中。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等在殿外的元京,见殿内没有声响后,才小心翼翼地进了殿,上前问道。

  “主上,难道是句芒他们三人……”

  “嗯。”

  秦建业闭了闭眼,声音里透着冷意。

  “他们可能出事了。”

  元京瞳孔震颤,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句芒三人跟随主上多年,道法高深,又有阴阳锁魂阵为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连一日都撑不过去?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见秦建业面色沉得吓人,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秦建业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玄冥若回来,让他即刻来见朕。”

  句芒三人若真是失败,他,便要即刻前往上京。

  “是。”

  元京躬身应声,退到一旁,不敢再言语。

  秦建业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双眼。

  胸口那阵细密的刺痛依旧未曾消散,如同细针般,密密麻麻扎着心口。

  句芒三人,是他耗费二十年心血,在孤岛上一点点培养出来的心腹。

  道法、忠诚、心性,无一不是上上之选,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如今竟这般轻易折在王清夷手中,这份屈辱与损失,他绝不能忍。

  既如此,他便亲自去上京会一会她。

  ……………………………

  静室之内,王清夷盘坐于蒲团之上,呼吸若有若无。

  破阵之后体内的元气亏空,正被天地间的元气一点点补足。

  丹田处气机缓缓流转,愈发充盈。

  静室之外,染竹和蔷薇已经轮流值守了两日。

  将前来探视的各院人等尽数挡了回去,寸步不离地守在静室门外,生怕有人惊扰到郡主。

  幼桃捧着漆盘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目光先落在静室紧闭的房门上,眉眼间满是担忧,轻声问道。

  “郡主还没出来吗?”

  “没有,郡主还在调息。”

  蔷薇轻轻摇头,同样面露担忧。

  幼桃碎步走到桌几旁,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碟碟精致糕点摆好,语气软糯。

  “厨房早上新做的芙蓉糕和桂花酥,蔷薇姐姐、染竹,你们先尝尝,垫垫肚子。”

  蔷薇伸手将一盏温好的热茶推到染竹手边,轻声安抚。

  “先歇会儿吧,守了这么久,也累了。”

  染竹拈起一块芙蓉糕,却食不知味,目光始终黏在静室紧闭的门扉上,眉宇间凝着一层寒霜,低声咒骂。

  “都怪松泉那妖道,还有背后算计的人,竟想设阵害我们郡主,简直是异想天开,自不量力!”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余管家紧绷的声音隔着院门响起,带着几分不容耽搁的急切。

  “蔷薇,宫里高公公前来传旨,现已在前厅等候,传陛下口谕,宣郡主即刻入宫觐见!”

  蔷薇和染竹霍然起身,两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错愕,刚要开口商议。

  却从静室那扇紧闭了两日的门内,传来王清夷平静无波的声音。

  “我知道了。”

  “蔷薇,进来伺候我洗漱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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