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宸安这一礼,行得郑重,又不失世家间的礼数。

  王清夷端坐案后,垂眸看着他。

  心头莫名泛起一丝细碎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望着眼前躬身相邀、目光灼灼的谢宸安。

  过往的倾力相助,一幕幕在眼前闪现。

  初见时的试探,并肩时的默契,危局时的信任。

  桩桩件件皆是真心实意。

  她自幼修道,潜心修心。

  男女情愫于她而言,向来懵懂。

  可真心实意,她分得清明。

  良久,她缓缓起身,敛衽微微欠身。

  抬眸时,眉眼柔和。

  “先秦王遗谕在前,沉冤待雪,天理昭彰。”

  她垂眸看向书案上并列的玄秦令与秦王令,语气沉静。

  “祖父既予我玄秦令,我自当守其责,尽所能。”

  谢宸安直起身,眼底光芒愈亮,却未开口,只静静等她下文。

  王清夷望着他,唇角不自觉弯起,轻声唤道:

  “宸哥。”

  这一声自然亲昵,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笑意。

  谢宸安眸光微颤,亦含着笑,轻声应下。

  她转身行至窗前,推开窗棂,夜风裹着微凉气息涌入,拂动鬓边碎发。

  “明日便用这两枚令牌调北衙司人马,围了城东南那处郊外宅院,正好瞧瞧谢大人重整的六部规制,是否当真利落。”

  回眸时,眼尾带着几分促狭。

  “我料定,秦建业必在宅下布了大阵,留作最后后手。”

  谢宸安面色微凝,沉声道。

  “需要多少兵力?”

  “一千。”

  王清夷看着他。

  “等明日夜晚,我带北衙一千人马去探一探那处究竟。”

  “好。”

  谢宸安应得干脆,语气平静,内心却从未有过的安定。

  自从记事开始,他心中便只装着一件事,为父皇、母后复仇,为谢家满门惨烈复仇。

  这一生,他独来独往,虽有辅臣,有随从,可内心始终是孤寂决绝。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局都以命相搏。

  他从不觉得辛苦,也从未想过退路。

  可一切,都在遇见希夷之后,悄然改变。

  他无比庆幸,那一年,他遵从内心,与她同行。

  从此,他的人生,终于有了其他期待。

  只是——

  他心底泛起一丝苦笑。

  希夷自幼便在芜山修道,内心纯净懵懂,于男女之事,怕是从未开窍。

  所以待他,始终是礼数周全,进退有度,从不越界。

  不过,他这一生,比之曾经,已好过太多。

  他愿意循序渐进,愿意等,也愿意守。

  “需要我做些什么?”

  “你守住上京便可。”

  王清夷见他爽快应下,示意他落座,方才脱口而出的宸哥犹在耳畔。

  她心头微顿,敛了玩笑神色,改口道。

  “谢大人,咱们细细商议明日部署。”

  王清夷收敛神色,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将明日去郊外所做的安排,一桩一件细细道来。

  “那处宅院位于城东南二十里,依山而建,前后三进,看守约有百人。”

  她一边说,一边在素笺上画出简易地形。

  “幼童关押在后院地窖,入口在书房之下。”

  谢宸安侧身凑近,目光落在简图上,肩膀与她相隔不过数寸,气息相近。

  “千人兵力足以压制明哨,可秦建业多疑,暗处必然藏有玄门高手,极易打草惊蛇。”

  “所以要劳谢大人在城外牵制他的五万叛军,战事一紧,他便难顾后院。”

  王清夷抬眸看他。

  谢宸安沉吟片刻,摇头道。

  “不够。”

  他伸手指向素笺上宅院的位置。

  “秦建业此人多疑,即便城外战事再紧,他也不会放松对后手的看护,百人看守只是明面上,暗处必有玄门高手坐镇。”

  王清夷眸光微动。

  “你是说——”

  “你一人去,我不放心。”

  谢宸安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让谢玄带二十名暗卫随你同行,到了宅院外围,由他们清理暗哨,你再入内破阵。”

  王清夷看他一眼,没有推辞。

  “好。”

  两人就着那盏茶,将明日行动的每一个细节反复推敲,直至再无遗漏。

  谢宸安又问了些破阵的关窍,王清夷一一作答,未了补充道。

  “那座大阵以幼童精血为引,至阴至邪,若是阵成,可能整座上京都会沦为炼狱。”

  想到那年的杭州城外大阵,便可猜到秦建业心思。

  “阵眼在何处?”

  “按照秦建业往日习惯,阵眼应该就在那处宅院附近。”

  谢宸安面色微凝,暗暗点头。

  “好,那便如此这般。”

  两人规划结束,抬眸看向窗外,已过亥时。

  夜色浓稠,星辰满天。

  “好,那便这般。”

  王清夷直起身,抬手捏了捏发僵的肩颈,看向谢宸安。

  “谢大人明日你牵制秦建业在城门外的主力和注意力,好方便我去那处宅院,破了秦建业最后的依仗。”

  “好。”

  谢宸安应声,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已深,星辰低垂。

  他该走了。

  他缓缓起身,声音柔和。

  “希夷,明日战鼓起,你便可行动。”

  “好。”

  王清夷声音清脆,跟着起身。

  “那我回去后便开始安排。”

  谢宸安微微颔首,转身走向门口。

  走了两步,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希夷。”

  “嗯?”

  “明日——”

  他顿了顿,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只道。

  “小心些。”

  王清夷眉眼弯了弯。

  “我知道。”

  谢宸安不再多言,准备推门而出。

  “我让十五送你回去。”

  王清夷扬声吩咐。

  谢宸安脚步一顿,低沉地“嗯”了一声。

  脚步声渐远,院中重归寂静。

  “郡主——”

  蔷薇和幼桃端着托盘走进书房。

  “已过亥时,郡主,您肯定饿了。”

  王清夷坐在书案一侧,手指轻叩,仍在考虑刚才与谢宸安商议到的细节之处。

  听到蔷薇说话,缓缓摇头。

  “不急。”

  幼桃半蹲,把瓷碟放在桌案上。

  “郡主,您不妨先用膳后在慢慢细想。”

  “嗯。”

  王清夷应了一声,却未起身。

  她手腕转动,三枚五铢钱落于掌心。

  抬手向上一掷。

  五铢钱悬于半空,缓缓停下。

  她抬眸看去。

  卦象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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