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队人马,沿着官道向东行进。

  五千塞北铁骑分成前后两队,前队三千骑开路,后队两千骑殿后。

  孙坚的一千余残兵被护在中间。

  程普策马走在孙坚身边,目光不时停留在位于最前面的刘衍。

  “将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

  孙坚转头看着程普。

  “云中王的骑兵……您怎么看?”

  孙坚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德谋,你在军中多年,见过多少骑兵?”

  “西凉铁骑、并州狼骑、幽州突骑……都见过。”

  “那你觉得,云中王的骑兵,比起这些如何?”

  程普想了想:

  “西凉铁骑骁勇,但散漫,冲锋时猛则猛矣,阵型一冲就散;”

  “并州狼骑强悍,但骄横,打得顺时无人能挡,打不顺时溃得也快;”

  “幽州突骑……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同样是天下精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前面那些黑甲骑兵身上。

  “但云中王的骑兵……末将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

  “就是……末将没见过这样的骑兵。”

  程普皱着眉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们冲锋的时候,阵型不乱。分兵包抄的时候,令行禁止。打完之后,撤退的时候,队形依然整齐。”

  他转过头看着孙坚:

  “将军,这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孙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当然看出来了。

  刘衍那五千骑兵,从冲锋到接敌,从接敌到破敌,从破敌到收兵,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滞涩。

  五千骑,像一个人。

  这不是靠练兵能练出来的。

  这是打了无数仗、杀了无数人、在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

  “还有那些将领。”

  黄盖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那个白袍银枪的,赵云赵子龙。末将在长沙就听过他的名头。”

  “那个用双戟的,典韦。跟着云中王,从陈国打到凉州,从凉州打到塞北,从塞北打到北海。”

  “还有那个用奇门兵器的……程将军,您看清他用的什么兵器了吗?”

  程普摇了摇头:

  “没看清。左手那个像爪子,右手那个像一根棒槌,但又不完全是。”

  “我也没看清。”

  黄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惊叹之色:

  “但我看清了一件事……他一个人冲进华雄的骑兵阵里,杀了个对穿,身上连血都没沾几滴。”

  孙坚的眉头拧了一下。

  一个人冲进骑兵阵,杀了个对穿,身上连血都没沾几滴?

  这是人干的事?

  “将军。”

  程普的声音又响起来:

  “末将还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

  “云中王的骑兵,战马比咱们的好。不,是比所有人的都好。”

  孙坚没有说话,这他当然也看出来了。

  那些马,高大,雄壮,毛色油亮,跑起来四蹄翻腾。

  他在凉州见过董卓的西凉马,在并州见过丁原的并州马,在幽州见过公孙瓒的幽州马。

  但那些马,和云中王的马比起来,就像是驴。

  “将军。”

  韩当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嗯。”

  “末将刚才在战场上捡了一样东西。”

  孙坚转过头。

  韩当策马上来,手里托着一支箭。

  那支箭比普通的箭长出一截,箭杆是黑色的,箭簇三棱形。

  “这是云中王骑兵用的箭。”

  孙坚接过那支箭,在手里掂了掂。

  比普通的箭更重。

  “三棱透甲锥。”

  韩当开始介绍:

  “专门破甲的。西凉铁骑的将官重甲,一箭就透。”

  孙坚把箭还给韩当,没有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刘衍,云中王,骠骑将军,总领并州北部军政。

  这个人今年二十三岁。

  二十三岁。

  他从长沙起兵时,三十四岁。

  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年轻有为了。

  但现在,他看着前面那个金色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嫉妒,不是不甘。

  而是一种苍凉。

  像是站在山脚,看着山顶上的人。

  不是爬不上去,是人家已经在那里了!

  队伍继续向西行进。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汜水关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

  位于队伍前方的刘衍忽然开口。

  “志才,奉孝。”

  戏志才和郭嘉策马上来,一左一右。

  “大王。”

  “将军。”

  刘衍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那里隐约可见一股烟尘,是联军大营的方向。

  “你们怎么看袁术断粮的事?”

  戏志才和郭嘉对视了一眼。

  戏志才捋了捋胡须,率先开口:

  “孙文台虽然依附袁术,但毕竟不是袁氏的嫡系。袁术对其忠诚度存疑,尤其在孙坚屡立战功后更是生戒”

  “加上袁术是袁逢的嫡子,四世三公的门第,骨子里看不起那些寒门、庶族出身的将领。”

  他顿了顿:

  “孙文台是什么人?江东的寒门子弟,靠军功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在袁术眼里,这种人就是‘武夫’,是‘鹰犬’,用得着的时候养着,用不着的时候……饿死也不心疼。”

  刘衍点了点头,看向郭嘉。

  郭嘉把玩着手里的铜钱,嘴角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戏先生说得对。但嘉觉得,还有一层。”

  “说。”

  “孙文台勇烈刚毅,能征善战,这样的人,一旦给了他足够的兵力和粮草,他就能打出一片天地。”

  郭嘉把铜钱在指间翻了个花:

  “袁公路担心的,恐怕不是孙文台能不能打下汜水关,而是——打下汜水关之后怎么办。”

  戏志才点了点头:

  “汜水关若破,大军西进,孙文台必定是头功。到时候,孙文台的声望水涨船高,袁公路还能不能控制得住他?”

  郭嘉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所以袁公路宁愿汜水关打不下来,也不愿意孙文台功劳太大?”

  戏志才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是人性。有些人,宁可大家一起输,也不愿意看到别人赢。”

  刘衍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们的分析,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但作为穿越者,他知道促使袁术做出断粮决定的,还有一个诱因。

  史书上写得很清楚:

  “或间坚于术,术怀疑,不运军粮”。

  说明是有人挑拨离间,虽然‌未指明具体是谁‌ 。

  但具体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袁术信了。

  或者说,袁术本来就愿意信。

  而这件事后续的发展就是:

  孙坚会带着一腔怒火,提着祖茂的战刀,冲到袁术面前。

  他会把战刀插在地上,指着上面还没干透的血迹,对袁术说:

  “坚所以勠力不顾身者,为国家讨贼耳。今功垂成而粮草不继,此非贼破坚,乃公路破坚也!”

  袁术会理屈词穷,面红耳赤。

  然后他会做一件很“袁术”的事——推卸责任。

  他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那个进谗言的谋士身上。

  当众处死那个人,以谢孙坚。

  然后恢复粮草供应。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孙坚不会忘。

  祖茂不会白死。

  那近两千长沙子弟,也不会白死。

  这件事也为后来孙策脱离袁术、开创江东基业埋下了一颗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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