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中,货车厢内传来微弱的抓挠声和呜咽声。

  枝枝的藤蔓"唰"地卷开车门,露出里面一群男女老少。

  忽然出现亮光,衣衫褴褛的身影像受惊的蟑螂般往车厢深处蠕动。

  灯光刺眼,他们蜷缩在排泄物与血污中,瞳孔因长期黑暗而泛着病态的灰白,根本看不清外面,只是喊着:"别/吃/我!"

  "求求你们,别/吃/我!"

  闻清看着车内的瑟瑟发抖的人,暗骂了声:"畜生!"

  池一利落地翻进驾驶室,发动机轰鸣声中,货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车厢内,那些佝偻的身影依旧像冻僵的鹌鹑般挤作一团。

  鹿南歌站在三步外的光影交界处。

  她忽然转身,往货车前方走去。

  鹿西辞,鹿北野和时叙同时跟上。

  "别怕。"顾晚站在原地,放轻声音:"那群混蛋都死光了。"

  回应他们的只有压抑的抽泣。

  鹿南歌站在货车前,素手轻挥,被收进空间的车辆重新出现在公路上。

  "里面有物资!"她利落地拉开车门,开始搜刮物资——成箱的泡面、鼓胀的膨化食品袋、压缩饼干、还有几箱未开封的矿泉水...

  鹿西辞翻找完物资,攥紧一包真空牛肉干说道:"这群畜生,自己藏着这么多食物,却还要..."

  余光瞥见鹿北野,把后半句血腥的指控咽了回去。

  "这些...给他们?"他压低声音确认。

  鹿南歌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怀里已经堆满食物。

  不远处,池砚舟注意到动静,立即带着贺灼几人小跑过来。

  众人沉默地抱着物资走向货车,脚步声在寂静的公路上格外清晰。

  鹿南歌将食物整齐码放在车门边,声音平静:"抓你们的人已经解决了,这些食物留给你们..."

  等池砚舟他们放好物资,众人转身上车。

  骆星柚和顾晚怕自己心软,直接小跑上车。

  "听南南的,准没错。"骆星柚钻进房车时低声自语,用力眨了眨发酸的眼睛。

  顾晚:"对,这是末世,吃人的末世!心软只会害人害己。我死没关系,害了大家可不行!"

  这是上次刘萍母女,让他们明白的道理...

  引擎启动的刹那,鹿南歌的声音透过车窗传来,在黑夜中格外清晰:"不是因为看到希望才坚持..."

  房车缓缓驶过货车:"而是坚持才能看到希望。"

  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远去,货车上的人们这才敢借着货车车灯的微光查看外面的情况。

  起初只是试探性的触碰,随后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拆包装声。

  有人小声啜泣着往嘴里塞饼干,有人迫不及待地拧开矿泉水。

  "他们...真的走了?"一个瘦弱的年轻人壮着胆子爬下车厢,警惕地环顾四周。

  确认安全后,其他人也陆续跟了下来。

  幸存者们互相搀扶着站起,借着月光辨认着熟悉的面孔。

  有人颤抖着给同伴包扎伤口,有人将饼干掰成两半分享。

  "我们...真的活下来了?"一个女孩哽咽道,她手腕上还带着像是什么东西磨出来的血痕。

  "太好了,活下来了!"

  "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对对对,快走!"中年女人拽起同伴就要跑。

  "去哪?"男人茫然四顾:"外面到处丧尸,变异动物..."

  高低眉青年踢翻空水瓶:"那群人明明有能力!凭什么不带上我们?"

  有人兴奋的大喊,指着路边的车辆:"快看!车钥匙都插着呢!"

  发动机的声音响起:"车里都有油!"

  高低眉青年:"走,我们追上去!"

  "就是!他们得负责。"几个男女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这么强的队伍,养我们怎么了?"

  "都给老娘停下!"中年妇女猛地张开双臂拦在车前:"一群白眼狼!人家给吃给喝还给出孽障来了?"

  她身旁的男人冷笑:"怎么?人家是你爹妈?有异能不想着自己变强,专想着当寄生虫?"

  最先获救的瘦弱年轻人靠在车边,慢条斯理地啃着压缩饼干。

  他抬了抬眼皮:"让他们去呗。"

  饼干碎屑从嘴角掉落:"绑我们那伙人有多少个,实力怎么样咱们一清二楚。救我们那些人,拢共才几个人?...有人非要找死,拦着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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