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里，法租界外，苏州河畔。
一座废弃的纺织厂仓库，在月光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仓库里，中统上海区的区长陈淼，正带着十几个心腹，打着手电筒，清点着从江浙一带搜刮来的财物。
“区长，这批货色可真不赖啊。”
一个手下打开一个木箱，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手电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光这一箱，就够咱们弟兄们在上海滩再买两栋洋房了。”
陈淼得意地哼了一声，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这算什么？等吴四宝那批鸦片到了，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他话音刚落。
“砰！”
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几十个手持短柄斧和驳壳枪的青帮打手，在吴四宝的带领下，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陈淼！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黑了老子的货，还敢在这里躲清静？”
吴四宝手里拎着一把开了刃的板斧，脸上的横肉都在跳。
陈淼看到他脸色一变，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吴四宝？你好大的胆子！这里是中统的地盘，你敢带人闯进来，是想跟我们中统开战吗？”
“开战？老子今天就是来操你祖宗的！”
吴四宝二话不说，斧子向前一指。
“弟兄们！给我砍！把姓陈的剁了喂狗！货抢回来，里面的金子咱们对半分！”
青帮的人早就红了眼，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中统的特务也不是吃素的，立刻拔枪还击。
一时间，小小的仓库里，枪声、砍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就在仓库里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
仓库外面，几百名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在宪兵队队长高桥的带领下，已经悄无声息地将整个仓库围得水泄不通。
高桥举着望远镜，看着仓库里那场狗咬狗的闹剧，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冷笑。
“一群愚蠢的支那猪。”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说道。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进去收拾残局。记住，活口一个不留。”
“嗨！”
然而，高桥和他手下的宪兵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身后几百米外的一栋钟楼顶上，几道黑影正通过高倍望远镜，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九哥，全套上了。”钟定北放下望远镜，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梁承烬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对赵简下令，声音冰冷。
“去通知所有兄弟，行动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埋设在仓库周围下水道里的炸药，被同时引爆！
“轰隆！轰隆隆！”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瞬间将日本宪兵队的包围圈炸开了几个巨大的缺口。
正在看戏的日本宪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高桥更是被一股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八嘎！有埋伏！敌袭！”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几十个早就埋伏在周围制高点的虎贲队员，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疯狂地收割着那些陷入混乱的日本宪兵。
仓库里，正在火拼的吴四宝和陈淼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全都傻眼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黄雀，却没想到，在黄雀的身后，还藏着一个更可怕的猎人。
“撤！快撤！”
吴四宝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带着残余的几个手下，就想从仓库后门溜走。
但他刚冲到门口一排子弹就扫了过来，把他前面的两个手下打成了筛子。
赵简之提着一把还在冒烟的冲锋枪堵在门口，咧着嘴笑。
“吴科长，这是要去哪啊？梁处长说了，您的那份尾款，还没结呢。”
赵简之堵在仓库后门，那把汤姆逊冲锋枪在他手里，像一根烧火棍，枪口还冒着青烟。
吴四宝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眼神不善的虎贲队员，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此刻比猪肝还难看。
“梁……梁承烬呢？让他出来见我！”吴四宝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们九哥忙着呢，没空见你。”
赵简之用枪口点了点仓库里面。
“吴科长，您还是先进去，把跟陈区长的账算清楚再说吧。”
说完，他对着仓库顶上，连开三枪。
枪声一响，吴四宝带来的那些还在跟中统特务火拼的青帮打手，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突然调转枪口开始对着自己人身后的日本宪兵射击。
这一下，不光是吴四宝，连仓库里的陈淼都看傻了。
“你……你们……”吴四宝指着那些反水的青帮弟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吴科长，别激动。”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吴四宝回头一看，是他的一个心腹堂主。
那堂主对着他一拱手，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四爷，对不住了。梁先生给的价钱，更高。”
吴四宝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梁承烬玩弄于股掌之上。
什么二十万美金，什么中统的仓库，全都是诱饵！
梁承烬真正的目的，是要把他吴四宝，连同中统的陈淼，还有日本宪兵队，这三股在上海滩盘根错节的势力，一锅端了！
……
就在纺织厂仓库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梁承烬已经带着钟定北和另外十名虎贲精锐，换上了一身日本宪兵的军服，开着一辆从黑市上搞来的日军军用卡车，直奔位于虹口的特高课总部。
卡车在距离特高课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停下。
“九哥，都安排好了。”
钟定北放下望远镜。
“按照计划，赵简之他们会在十分钟后，对特高课附近的电话线路和变电站同时进行破坏。到时候，整个特高课会断电断通信至少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了。”梁承烬看了一眼手表，声音冷静。
他脱下宪兵外套，露出里面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救人。任何阻拦者，格杀勿论。”
“是！”
十分钟后。
整个虹口区，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路灯、建筑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特高课总部大楼里，也响起了一片惊呼和咒骂。
备用电源还没来得及启动。
就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混乱中。
十几道黑影，利用早就准备好的飞爪和绳索，从大楼的侧面，悄无声息地攀爬了上去。
他们的目标，是位于顶楼的特别审讯室。
根据沈砚秋提供的情报，“子规”就被关押在那里。
梁承烬第一个翻进了顶楼的走廊。
走廊里，两个负责看守的特高课便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从后面捂住嘴，干净利落地扭断了脖子。
“行动。”
十几名虎贲队员悄无声息地散开，开始清理整个楼层的守卫。
他们手中的匕首和消音手枪，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惨叫声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个个特高课的特务就在睡梦中或者惊愕中，被送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
梁承烬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那间审讯室。
门是铁的，上面还加了三道锁。
但这难不倒钟定北。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铁丝，在锁孔里捣鼓了几下。
只听“咔哒”几声轻响，三道锁应声而开。
梁承烬一脚踹开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药水味扑面而来。
审讯室里，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可以看到墙上挂满了各种触目惊心的刑具。
而在房间中央的刑架上，绑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是伤，血肉模糊，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布条，被血水浸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头发散乱地遮住了脸，生死不知。
“子规？”梁承烬走上前，试探着叫了一声。
刑架上的人，没有半点反应。
梁承烬皱了皱眉，伸手拨开那人散乱的头发。
当他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一张因为伤痛和折磨而显得异常苍白憔悴，却依然能看出几分清丽倔强的脸。
这张脸，他见过。
就在不久前，在武汉，在戴笠的办公室里。
他看过她的照片。
她是安插在汪伪政府内部的另一名高级情报员，代号“海棠”，本该在一个月后才会被激活。
怎么会是她？
“子规”呢？那个掌握着上海潜伏人员名单的中年男人呢？
“九哥，怎么了？”钟定北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也凑了过来。
当他看清刑架上的人时，也愣住了。
“是个女的？九哥，我们是不是……救错人了？”
梁承烬没有回答。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这是不是一个局。
一个从一开始，就为他量身定做的局。
戴笠给他的任务，是营救“子规”，拿到名单。
可现在，“子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更重要的情报员。
如果他救了她，就意味着他违抗了戴笠的命令。
如果他不救，眼睁睁看着自己人死在这里，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是戴雨农还是别人想算计我.......”梁承烬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寒气。
“九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备用电源快启动了，我们没时间了！”钟定北急道。
梁承烬看了一眼刑架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女人。
又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开始恢复灯光的城市。
他做出了决定。
“救人。”
他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拿出匕首开始割断绑在女人身上的绳索。
钟定北没有再问，立刻上前帮忙。
就在他们将女人从刑架上解下来的瞬间。
整栋大楼的灯光，“唰”的一下，全都亮了。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特高课。
楼下，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日语的叫喊声。
“八嘎！有人闯进来了！”
“快！去顶楼！他们肯定还在上面！”
梁承烬将那个叫季明月的女人一把扛在肩上，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
“我们被包围了。”钟定北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就杀出去。”梁承烬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他将季明月交给一个队员背着，自己则端起了冲锋枪。
“所有人，准备突围！”
一座废弃的纺织厂仓库，在月光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仓库里，中统上海区的区长陈淼，正带着十几个心腹，打着手电筒，清点着从江浙一带搜刮来的财物。
“区长，这批货色可真不赖啊。”
一个手下打开一个木箱，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手电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光这一箱，就够咱们弟兄们在上海滩再买两栋洋房了。”
陈淼得意地哼了一声，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这算什么？等吴四宝那批鸦片到了，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他话音刚落。
“砰！”
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几十个手持短柄斧和驳壳枪的青帮打手，在吴四宝的带领下，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陈淼！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黑了老子的货，还敢在这里躲清静？”
吴四宝手里拎着一把开了刃的板斧，脸上的横肉都在跳。
陈淼看到他脸色一变，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吴四宝？你好大的胆子！这里是中统的地盘，你敢带人闯进来，是想跟我们中统开战吗？”
“开战？老子今天就是来操你祖宗的！”
吴四宝二话不说，斧子向前一指。
“弟兄们！给我砍！把姓陈的剁了喂狗！货抢回来，里面的金子咱们对半分！”
青帮的人早就红了眼，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中统的特务也不是吃素的，立刻拔枪还击。
一时间，小小的仓库里，枪声、砍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就在仓库里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
仓库外面，几百名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在宪兵队队长高桥的带领下，已经悄无声息地将整个仓库围得水泄不通。
高桥举着望远镜，看着仓库里那场狗咬狗的闹剧，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冷笑。
“一群愚蠢的支那猪。”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说道。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进去收拾残局。记住，活口一个不留。”
“嗨！”
然而，高桥和他手下的宪兵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身后几百米外的一栋钟楼顶上，几道黑影正通过高倍望远镜，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九哥，全套上了。”钟定北放下望远镜，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梁承烬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对赵简下令，声音冰冷。
“去通知所有兄弟，行动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埋设在仓库周围下水道里的炸药，被同时引爆！
“轰隆！轰隆隆！”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瞬间将日本宪兵队的包围圈炸开了几个巨大的缺口。
正在看戏的日本宪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高桥更是被一股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八嘎！有埋伏！敌袭！”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几十个早就埋伏在周围制高点的虎贲队员，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疯狂地收割着那些陷入混乱的日本宪兵。
仓库里，正在火拼的吴四宝和陈淼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全都傻眼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黄雀，却没想到，在黄雀的身后，还藏着一个更可怕的猎人。
“撤！快撤！”
吴四宝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带着残余的几个手下，就想从仓库后门溜走。
但他刚冲到门口一排子弹就扫了过来，把他前面的两个手下打成了筛子。
赵简之提着一把还在冒烟的冲锋枪堵在门口，咧着嘴笑。
“吴科长，这是要去哪啊？梁处长说了，您的那份尾款，还没结呢。”
赵简之堵在仓库后门，那把汤姆逊冲锋枪在他手里，像一根烧火棍，枪口还冒着青烟。
吴四宝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眼神不善的虎贲队员，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此刻比猪肝还难看。
“梁……梁承烬呢？让他出来见我！”吴四宝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们九哥忙着呢，没空见你。”
赵简之用枪口点了点仓库里面。
“吴科长，您还是先进去，把跟陈区长的账算清楚再说吧。”
说完，他对着仓库顶上，连开三枪。
枪声一响，吴四宝带来的那些还在跟中统特务火拼的青帮打手，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突然调转枪口开始对着自己人身后的日本宪兵射击。
这一下，不光是吴四宝，连仓库里的陈淼都看傻了。
“你……你们……”吴四宝指着那些反水的青帮弟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吴科长，别激动。”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吴四宝回头一看，是他的一个心腹堂主。
那堂主对着他一拱手，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四爷，对不住了。梁先生给的价钱，更高。”
吴四宝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梁承烬玩弄于股掌之上。
什么二十万美金，什么中统的仓库，全都是诱饵！
梁承烬真正的目的，是要把他吴四宝，连同中统的陈淼，还有日本宪兵队，这三股在上海滩盘根错节的势力，一锅端了！
……
就在纺织厂仓库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梁承烬已经带着钟定北和另外十名虎贲精锐，换上了一身日本宪兵的军服，开着一辆从黑市上搞来的日军军用卡车，直奔位于虹口的特高课总部。
卡车在距离特高课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停下。
“九哥，都安排好了。”
钟定北放下望远镜。
“按照计划，赵简之他们会在十分钟后，对特高课附近的电话线路和变电站同时进行破坏。到时候，整个特高课会断电断通信至少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了。”梁承烬看了一眼手表，声音冷静。
他脱下宪兵外套，露出里面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救人。任何阻拦者，格杀勿论。”
“是！”
十分钟后。
整个虹口区，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路灯、建筑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特高课总部大楼里，也响起了一片惊呼和咒骂。
备用电源还没来得及启动。
就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混乱中。
十几道黑影，利用早就准备好的飞爪和绳索，从大楼的侧面，悄无声息地攀爬了上去。
他们的目标，是位于顶楼的特别审讯室。
根据沈砚秋提供的情报，“子规”就被关押在那里。
梁承烬第一个翻进了顶楼的走廊。
走廊里，两个负责看守的特高课便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从后面捂住嘴，干净利落地扭断了脖子。
“行动。”
十几名虎贲队员悄无声息地散开，开始清理整个楼层的守卫。
他们手中的匕首和消音手枪，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惨叫声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个个特高课的特务就在睡梦中或者惊愕中，被送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
梁承烬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那间审讯室。
门是铁的，上面还加了三道锁。
但这难不倒钟定北。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铁丝，在锁孔里捣鼓了几下。
只听“咔哒”几声轻响，三道锁应声而开。
梁承烬一脚踹开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药水味扑面而来。
审讯室里，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可以看到墙上挂满了各种触目惊心的刑具。
而在房间中央的刑架上，绑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是伤，血肉模糊，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布条，被血水浸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头发散乱地遮住了脸，生死不知。
“子规？”梁承烬走上前，试探着叫了一声。
刑架上的人，没有半点反应。
梁承烬皱了皱眉，伸手拨开那人散乱的头发。
当他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一张因为伤痛和折磨而显得异常苍白憔悴，却依然能看出几分清丽倔强的脸。
这张脸，他见过。
就在不久前，在武汉，在戴笠的办公室里。
他看过她的照片。
她是安插在汪伪政府内部的另一名高级情报员，代号“海棠”，本该在一个月后才会被激活。
怎么会是她？
“子规”呢？那个掌握着上海潜伏人员名单的中年男人呢？
“九哥，怎么了？”钟定北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也凑了过来。
当他看清刑架上的人时，也愣住了。
“是个女的？九哥，我们是不是……救错人了？”
梁承烬没有回答。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这是不是一个局。
一个从一开始，就为他量身定做的局。
戴笠给他的任务，是营救“子规”，拿到名单。
可现在，“子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更重要的情报员。
如果他救了她，就意味着他违抗了戴笠的命令。
如果他不救，眼睁睁看着自己人死在这里，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是戴雨农还是别人想算计我.......”梁承烬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寒气。
“九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备用电源快启动了，我们没时间了！”钟定北急道。
梁承烬看了一眼刑架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女人。
又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开始恢复灯光的城市。
他做出了决定。
“救人。”
他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拿出匕首开始割断绑在女人身上的绳索。
钟定北没有再问，立刻上前帮忙。
就在他们将女人从刑架上解下来的瞬间。
整栋大楼的灯光，“唰”的一下，全都亮了。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特高课。
楼下，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日语的叫喊声。
“八嘎！有人闯进来了！”
“快！去顶楼！他们肯定还在上面！”
梁承烬将那个叫季明月的女人一把扛在肩上，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
“我们被包围了。”钟定北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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