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把倩倩放上了床,她吐在他脖子上的气息带着点退烧药的味道。

  那勾着他脖子的手也是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江野撑在她的上方,两只手放在她脑袋两边,不敢去看她。

  他让她松手,她也不松,生怕松开了,他就会逃了一样。

  江野叹了口气,也就只能任由她这样抱着。

  片刻后,她的手终于从他的脖子上滑了下来,可手指攥紧他的衣领,说什么再也不肯移开。

  “江野哥,我一个人害怕,你别走了,好不好?”

  看着那双祈求的目光,江野再也说不出半个拒绝的字。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我就在这儿陪你,哪儿也不去。”

  陆倩倩笑了,脸埋进了他肩窝,贪婪地吸取他身上的味道。

  “江野哥,你身上好凉快。”

  “那是因为你发烧了,所以才会觉得我凉快。”

  “才不是呢,你就是凉快嘛。”

  她的手滑了下去,搭在了他的腰间,整个人往他怀里缩去。

  江野没动。

  任由她的头发贴着他的下巴,带来痒痒的触感。

  台灯还亮着,光晕在屋顶上画着个圆圈。

  她的呼吸也在慢慢变得均匀。

  他以为她睡着了,伸手想要去关灯,却被她阻止了。

  她说自己怕黑,更怕关了灯,就看不到他了。

  江野收回了手,放在她背上拍了拍。

  她的背很瘦,隔着睡裙能摸到肩胛骨的轮廓。

  她又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江野哥。”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听我说。”

  “好。”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棠姐说你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见了你以后,我就知道,就是这个人了。”

  江野的喉咙滚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有个人在喜欢你,不管你走到哪儿,不管你以后跟谁在一起,都有个人在喜欢你。”

  江野看到她蜷缩的身躯在颤抖。

  他看着眼下的那道娇小身影,心里有万般说不出的感受。

  他去洗手间拧了条热毛巾回来,给她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直到将她的手一根根擦干净为止。

  倩倩睁眼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笑什么?”

  “就是觉得,生病也挺好的,有人照顾,以前发烧都是自己扛。”

  “哪有为了让人照顾,就不管自己身体的?”

  江野翻了个白眼,叠好毛巾放在床头,“睡吧,等退烧了就好了。”

  “江野哥,地上凉,你上来睡吧,要是不想跟我睡一起,那我睡地上。”

  “你是病人。”

  “那你也上来,床够大,我们一人一半。”

  她拉开被子的一角,羞赧中带有期待的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江野在床的另一侧躺下了,离她远远的,她扯过被子给他搭上。

  “江野哥。”

  “嗯。”

  “你真好。”

  她面朝江野,睡裙的肩带从肩头滑落,又往江野那边贴了贴。

  她扑闪着眼睛看着他,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了过去。

  “江野哥,你想做吗?”

  “……”

  江野心跳加快,让她别闹,她说自己没闹,是认真的。

  倩倩虽说比不上唐晓棠,可也绝对算得上美女。

  在这样的夜晚,干柴碰到烈火,江野要说心里很平静是不可能的。

  但有些事不能做,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他也不想欺负了倩倩。

  “江野哥,我可以抱你吗?”

  江野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胳膊已经伸了过来。

  她的头靠着他的肩膀,身子也紧紧贴着他。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很急,和她的体温一样滚烫。

  “江野哥,你心跳好快。”

  “你烧还没退,好好睡觉。”

  这对江野来说无疑是上了刑场,尤其在品尝过女人的滋味以后。

  他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苏念,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回到别墅。

  “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

  她眼里有娇羞的模样,不知道是在江野身上感受到了什么。

  “……”

  江野无话可说。

  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炸开了,最要命的是她娇羞一笑,说要帮他。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绷紧了身子,不知倩倩什么时候缩进了被子里。

  霎时,江野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指刚碰到被角就缩了回来。

  “倩倩。”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你不用这样。”

  倩倩从里面探出了头,她的脸比刚才更红了。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羞涩,也有倔强。

  “我愿意。”

  她又缩了回去。

  江野的手攥紧了床单,指尖泛白,盯着天花板。

  台灯的光晕,在屋顶上画着那个圆圈,和几分钟前一模一样,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倩倩,够了。”

  她没再继续了,也没再看江野,翻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了下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要脸?”

  “没有。”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伤害你。”

  江野看着她蜷缩的背影,看着她的肩膀在发抖。

  “你很好,就是因为你太好了,所以我不想让你做后悔的事。”

  “我不会后悔。”

  “我会。”

  倩倩闻言沉默了。

  她翻身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

  “江野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比不上棠姐。”

  “不是。”

  “那是为什么?你能跟她睡,为什么不能跟我睡,你能跟她在一张床上躺一整晚,为什么跟我就不行,我比她差在哪儿。”

  倩倩的情绪有些崩溃了,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里话。

  她想不明白自己一个女孩子做到了这般地步,他怎么还是无动于衷。

  她的初夜也还在,也从来没有被其他男人占有过。

  为什么这样,他还是不喜欢她。

  她从来没遇上过,让她这样怦然心动的男孩。

  心动到她不是她了,心动到她忘却了女孩子的羞耻心。

  心动到只想被他占有,可就是这样,他眼里依旧没有她。

  “……”

  江野不知道怎么说,也知道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

  倩倩的手从被子里伸了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指。

  “我不问了,你不想说,就不说,你不想做,就不做,但是今晚,别走,就像上次那样,就只是躺着,行吗?”

  倩倩的乖巧让他心疼,他宁愿她大吵大闹,甚至狠狠咬上他一口,也不想看到她这样。

  他唯一能做的回应,就是反手握住她的手指。

  倩倩这次没有再动,呼吸也平稳了下来,江野看她睡着了,才轻手轻脚下床。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就睁眼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睡,身子缩成了一团,被子里是很轻很轻的抽泣声。

  江野也没回宿舍,他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苏念的别墅。

  或许苏念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女人,让他对她有种特别的感受。

  别墅的灯亮着,苏念看着才回来的样子,也是刚把高跟鞋脱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看到他走了进来,苏念愣了愣。

  她一脸诧异的笑道,“亲爱的,早上才刚分开,现在又想我了?”

  江野只是上前抱住了她。

  苏念便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江野不说话,她也不说,两个人就那么一直抱着。

  “去洗洗吧,我给你泡茶,再给你切点水果……”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野低头吻住了。

  她没挣扎,反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做起了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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