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皱着眉,却没有喊“卡”。

  韩小汐反应过来准备站起身尖叫时,男人已经欺身上前。

  双手按在了她的肩上,贴着她的唇,低声制止:“别动。”

  韩小汐全程泡在浴桶里,呆若木鸡。

  她演砸了!

  直到外面安静下来。

  男人才松开她,一闪身,从窗户跃了出去。

  “卡!”于导这才喊停。

  现场一片安静。

  没有人动。

  连于清自己都蹙着眉头。

  韩小汐垮着肩坐在水里,水有些凉了。

  沈珩开门进来,打破了现场的宁静。

  “于导,能用吗?”他径直走向监视器。

  胶片时代,没法看回放。

  成片效果最快要到第二天下午才能看到。

  如果不行,还要补拍。

  于清没有回话,他摸着下巴,一副认真的小老头样。

  最终还是谨慎地说了一句:“再保一条。”

  沈珩没有任何反驳,“那,抓紧时间。”转身,顿了一下,又问,“按哪一版拍?”

  于清想了想,干脆拖着沈珩到了浴桶旁。

  韩小汐有些丧,抬头看着两人。

  沈珩冲她淡笑,“拍得不错。”

  韩小汐:您还真是大善人!

  没想到于清也跟着点头,“第一次拍戏,拍成这样,确实很不错。”他接着道,“再拍一条,按第一版拍,给我一个保底的,虽然我个人比较喜欢刚刚那个即兴的。”

  韩小汐没想到自己纯发呆,能得到导演的认可,连忙激动地点头。

  再次就位,有了刚刚的经验,韩小汐这次没忘记动作,按部就班顺畅地演了下来。

  不过于清是个完美主义者,要求补拍几个韩小汐扑水的特写动作,还跟摄影师强调一定要手部特写。

  一连串拍下来,水真的凉了。

  韩小汐从水里出来时,只有一个想法,三千块不是那么好拿的。

  偏偏她还找不到自己的衣服,连个给她递浴巾的都没有。

  自己全身湿哒哒的,站在忙着转场的片场无人问津。

  从未有过的羞耻感一瞬间直冲天灵盖。

  她双手抱着肩四处张望,想搜寻一个可以蔽体的毯子或者衣服。

  突然一件带着体温的羽绒服直接罩在了她身上。

  韩小汐猛地转身。

  沈珩还是那一身黑色夜行衣,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赶紧去换衣服,还没冻够?”

  韩小汐还没来得及回话,屋外有人喊:“沈老师,要开拍了,就等您了!”

  “就来!”沈珩应了一声,接着对韩小汐道,“你衣服应该在更衣室,一般没人会乱丢。”

  “谢、谢谢!”韩小汐捏着羽绒服衣襟,看着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开。

  低头,还是那件长款黑色羽绒服,挂在她身上,都快到脚踝了。

  但,出奇的保暖。

  ……

  更衣室连着化妆间,里面有一个小太阳取暖器。

  一旁,斯蒂芬翘着二郎腿,抱着PSP在玩赛车游戏。

  “我去!又输了!”他懊恼地抬头。

  看到面前站着个小可怜,在东张西望,裹着的还是自家老板的标志性大袍子。

  “哎呦!小姑娘有事?”他俯身往前凑了一下。

  “你好,我找化妆师卸造型。”韩小汐头上还顶着剧组的各种钗环假发,她自己没法取下来。

  “今天夜戏,只有一个化妆师,在前面盯现场呢!”没意思,斯蒂芬又靠坐了回去。

  “你不是化妆师?”韩小汐看着面前的揪着小辫子的小黄毛,有些不确定地问,他坐着的就是化妆师的位置。

  “我是啊。”斯蒂芬神叨叨地看了韩小汐一眼,“不过不是剧组的。”

  韩小汐有些失望,只能干等着了。

  好在她刚刚怕冷,衣服换好了还特意裹上了沈珩的大羽绒服,毕竟她那一件短款的可扛不住这零下七八度的气温。

  正当她准备找个靠取暖器的位置坐下时,斯蒂芬又凑了过来,“小妹妹,如果你肯告诉我你身上这件衣服怎么来的,我就帮你卸造型,如何?”

  韩小汐看了他一眼,“那还是算了。”

  她不是真的十几二十岁的小孩,随便被人套话。

  沈珩这样的人物随便一件事都会被当成八卦上头条,人家好心借衣服给她,她没道理坑人家。

  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就着小太阳烤头发,湿漉漉的太难受,又没有吹风机,真是受罪。

  “切,没意思!”斯蒂芬丢了手里的PSP,“还不坐过来,小可怜!”

  韩小汐狐疑地抬头,这人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看什看!哥哥看你可怜,快点,五分钟给你搞完。”斯蒂芬已经打开了自己的专用化妆包,拿出了梳子,吹风机等。

  “好嘞!谢了!”韩小汐立马坐了过去,这位看来只是嘴欠。

  斯蒂芬说五分钟,就五分钟。

  韩小汐嘴巴惊得都合不上,这位从她头上拆了至少三十个u型夹下来,愣是没弄疼她一下。

  “看什么看!”斯蒂芬帮她理顺头发,“这帮没用的,自己没本事弄造型,就知道往演员头上喷发胶。”

  他正嘀咕着,有人走了进来:“小史啊!在忙呢!也不知道接我!”

  “斯蒂芬!斯蒂芬!你才是屎!”斯蒂芬炸毛一般把梳子往化妆台上一拍,冲着来人就吼。

  “嗨!说的好像你身份证上不叫史翔似的。”

  噗——

  韩小汐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人才啊!取这样的名字!

  “你!”斯蒂芬吼完一个,转向韩小汐接着吼,“小没良心的!哥哥才帮完你,就在这里嘲笑我!哼!”

  说完,把吹风机丢给韩小汐,“自己吹,哥哥不伺候了!”

  韩小汐也不生气,这人似乎还挺心善。

  她接过吹风机,插电源吹头发。

  从化妆镜里,能看到身后的斯蒂芬正在和来人聊天,两人站在门口处抽烟,很是热络。

  吹风机声音很大,聊什么,听不清。

  不过看着很熟的样子。

  她在镜子里多看了几眼。

  来人三十岁左右,平头,看着有点眼熟。

  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头发慢慢吹干,韩小汐整个人都利索了。

  吹风机刚关,又有人跑了进来。

  “斯蒂芬,看到老板外套没?杰睿哥,你怎么来了?”来人是郭炜。

  一声杰睿哥让韩小汐记起,这位正是沈珩多年的工作伙伴,王牌经纪人朱杰睿,捧出了不少大牌。

  好吧,一屋子全是大佬的人。

  除了她。

  “咦?韩小姐,你还没走啊?”郭炜认出了韩小汐,走了过来,“老板的衣服……”

  他有些错愕。

  找了半天没找到的衣服,居然穿在这个小替身身上。

  老板和这姑娘绝对有问题!

  “我这就去换下来。”韩小汐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拎着自己的外套跑去了更衣室。

  身后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都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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