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街道,格外安静。

  偶尔有早起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王砚明走得很慢,步子还有些不自然,王二牛在一旁托着他,十分小心。

  这段路,王砚明走了无数遍。

  从前是步履匆匆的书童,后来是沉稳求学的寒门学子,如今,却已又不相同。

  想到这里,他心中滋味复杂。

  短短数月,物是人非。

  但,这条路,依然是他通往未来的道路……

  ……

  来到张府侧门。

  门房老徐远远看见他们。

  连忙打开门,脸上堆着笑,语气却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恭敬,道:

  “砚明……王案首来了!”

  “王老哥也来了!快请进!”

  “夫人估摸着你们今日该来了,特意嘱咐过呢!”

  “有劳徐叔。”

  王砚明微微颔首道。

  在王二牛的搀扶下,走进那熟悉的院落。

  家塾所在的院子依旧清幽。

  廊下挂着鸟笼,传来清脆的鸣叫。

  时辰尚早,学堂里只到了寥寥几人。

  当王砚明父子出现在学堂门口时,原本低低的读书声和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过来。

  王砚明面色不变,对几个相熟的同窗微微点头示意。

  陈夫子正坐在讲案后翻阅课业,闻声抬起头。

  看到被父亲搀扶着,身形明显清瘦了一圈的王砚明时。

  这位素来严肃的老夫子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心疼与动容。

  他放下书卷,站起身,走到门口。

  “学生王砚明,拜见夫子。”

  王砚明松开父亲的手,忍着腰背的不适,欲行大礼。

  “不必多礼!”

  陈夫子连忙上前一步。

  扶住他的手臂,阻止他弯腰,温和道:

  “回来就好。”

  “看着气色倒是好多了,只是清减了不少。”

  “身上的伤,可都大好了?”

  “劳夫子挂念。”

  “伤口已基本愈合,只是还需注意。”

  “不能久坐或用力。”

  王砚明恭敬答道。

  陈夫子点点头。

  目光扫过王砚明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脊背,叹了口气道:

  “你让同窗们带回的课业,老夫都看过了。”

  说着,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赞赏道:

  “那篇论天理人欲的小文,以及后来几篇经义习作。”

  “虽篇幅不长,但立意正大,说理透彻,非空洞之言。”

  “可见,你卧病期间,并未荒废学业,反而静心体悟,进益颇深。”

  “这份坚韧向学之心,殊为可贵。”

  得到夫子如此明确的肯定。

  王砚明心中一定,躬身道:

  “学生不敢懈怠。”

  “多谢夫子教诲。”

  “嗯。”

  陈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的位置还在原处,朱平安旁边。”

  “今日讲《孝经》,你且安心听讲,若感不适,随时告知。”

  说完,他又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感激的王二牛,温言道:

  “王老哥,放心吧。”

  “砚明在这里,老夫会照看。”

  王二牛闻言,连连作揖道:

  “多谢夫子!多谢夫子!”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铺子里还有些活。”

  “狗儿,你好好听夫子讲课,放学了爹再来接你。”

  “好。”

  “爹,您慢走。”

  王砚明点头说道,目送父亲离去。

  随后。

  陈夫子示意王砚明入座。

  看到他回来,朱平安早已殷勤地用袖子将他的桌椅擦了好几遍,还偷偷在凳子上加了个软垫。

  王砚明慢慢坐下,座椅带来的压力让伤处传来熟悉的紧绷感,但尚能忍受。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书箱中的《孝经》和笔墨纸砚取出,整齐摆放好。

  不多时。

  学堂里渐渐坐满。

  张文渊几乎是踩着点冲进来的,看到王砚明,眼睛一亮。

  随即,又故意板起脸,对他挥了挥拳头。

  李俊等人也陆续到来,看到王砚明,都投来友善的目光。

  陈夫子开始授课。

  今日讲解的是《孝经》中的广要道章与广至德章。

  阐发孝道不仅在于奉养父母,更在于立身行道,光耀门楣,乃至忠于事君,推己及人,将小孝扩展为大孝的道理。

  王砚明凝神静听,不时提笔记下要点。

  重返课堂的感觉,如此熟悉而珍贵,每一句夫子的讲解,都如同甘泉,滋润着他因伤病和世事纷扰而略显干涸的心田。

  一个时辰的课程,很快过去。

  随着夫子宣布课间休息,原本肃静的学堂顿时活跃起来。

  王砚明的座位旁,立刻围拢过来好几个人。

  不仅仅是李俊,朱平安这些熟悉的同窗,还有一些平日里交往不多,甚至,以前对他这个书童出身的同窗,隐约有些轻视的学子。

  此刻,也都带着或好奇或热情的笑容凑了过来。

  “砚明兄,你可算回来了!”

  “身体都大好了吧?看着气色不错!”

  “王案首,那日公堂之上发生的事都已经传开了,兄台风骨,实在令我等钦佩!”

  “砚明,你躺了那么久,功课没落下吧?刚才夫子讲的广要道,可有心得?”

  “王兄,你如今可是咱们清河县的名人了!中了案首是什么感觉?跟我们说说呗!”

  “是啊是啊,听说县尊大人都对你另眼相看?”

  “县令大人平日里为人如何?严厉吗?喜欢什么样的文章?”

  七嘴八舌的问题,瞬间将王砚明包围。

  众人目光热切,语气热络。

  这与从前他默默坐在角落,少有人主动搭话的情形,形成了天壤之别。

  案首的光环。

  连同那场惨烈断亲带来的传奇色彩,显然已彻底改变了许多同窗对他的态度。

  王砚明心中了然,但,并不倨傲,也不厌烦。

  他面带微笑,一一回应。

  “多谢各位兄台关心,伤势已无大碍,还需将养。”

  “案首之名,实属侥幸,不敢当诸位谬赞。”

  “夫子上课所讲,只略有心得,广要道在于将孝心推扩于言行事功……”

  “县尊大人清正廉明,治学严谨,重实务,有古君子之风。”

  “至于文章,大人似更青睐言之有物,关切时务之作。”

  众人闻言,心中对他好感更甚。

  一时间。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问题也越发杂乱。

  就在王砚明渐渐感到有些疲于应对时,一个洪亮的声音顿时响起:

  “喂喂喂!”

  “你们有完没完?!”

  “没看到狗……砚明刚回来,伤还没好利索吗?”

  “围这么紧,七嘴八舌的,还让不让人喘气了?”

  “都散开散开!该干嘛干嘛去!”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开局卖身为奴,我靠科举登顶首辅,开局卖身为奴,我靠科举登顶首辅最新章节,开局卖身为奴,我靠科举登顶首辅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