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几个生员低下头去。

  赵逢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吭声。

  秦教谕又道:

  “王砚明,你方才说培其根本。”

  “这根本二字,如何培法?”

  王砚明略一思索,答道:

  “学生以为,根本即是诚。”

  “《中庸》云,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

  “诚则明,明则诚,内外合一,未发已发,无不一以贯之。”

  “故程子云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敬即是诚之功夫,致知即是明之功夫。”

  “二者交养互发,根本自固。”

  秦教谕听后,抚掌而笑道:

  “妙!”

  “妙极!”

  “能以诚字贯通《中庸》全篇,又兼取程朱之说,融会无碍!”

  “王砚明,你这番见识,便是去应乡试,也绰绰有余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乡试!

  那是考举人的!

  王砚明才十三岁,府试刚过,秦教谕竟说他的见识可应乡试?

  赵逢春的脸色更难看了。

  咬着牙低下头去,拳头握得咯咯响。

  周兴偷偷看了他一眼,也不敢吭声。

  王砚明却神色平静,躬身道:

  “教谕过誉。”

  “学生不过偶有一得。”

  “尚需勤学苦练,不敢自满。”

  秦教谕点点头。

  也不再多夸,继续往下讲课。

  但,接下来这一堂课,气氛明显不同了。

  那些原本昏昏欲睡的,此刻都打起精神,看王砚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

  ……

  散学后。

  范子美快步来到王砚明身边,满脸兴奋道:

  “砚明老弟!”

  “你可太行了!”

  “多少年了,我头一回见秦教谕夸人夸成这样!”

  王砚明收拾着书册,笑道:

  “范兄过誉了。”

  “不过是恰好读得细些。”

  “恰好?”

  范子美啧啧两声,说道:

  “老夫读了三十年,咋没恰好过?”

  “你小子别谦虚了,走,去膳堂!”

  “今儿个老夫请客,多给你打份肉!”

  说着。

  两人正要出门。

  几个生员围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王砚明认得,叫陈文焕,府学禀生。

  在崇志斋里素来中立,既不巴结赵逢春,也不得罪人。

  “王兄。”

  陈文焕拱了拱手,态度客气,说道:

  “方才课上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

  “愚兄有一事请教,不知可否?”

  王砚明连忙还礼道:

  “陈学长客气。”

  “请教不敢当,切磋学问,正是学生本分。”

  陈文焕道:

  “愚兄近日读《孟子·告子》篇。”

  “见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一句,与今日所讲未发已发似有相通,却又理不清头绪。”

  “王兄可否指点一二?”

  王砚明略一思索,道:

  “学长这一问,正问到关键处。”

  “孟子此言,情字非指情感,而是实,诚之意。”

  “乃若其情,即是说就其实际而言,人皆有恻隐羞恶之心,此是已发之端倪,由此可知未发之性本善。”

  “与今日所讲由已发推见未发,正是同一理路。”

  陈文焕听完,恍然道:

  “原来如此!”

  “愚兄一直把情当感情解,难怪绕不出来!”

  “多谢王兄指点!”

  旁边另一个生员见状,也趁机问道:

  “王兄,那《大学》格物致知,与今日所讲涵养用敬是何关系?”

  王砚明道:

  “二者相辅相成。”

  “格物致知是明之功,涵养用敬是诚之功。”

  “不明则诚无着落,不诚则明无根基。”

  “譬如行路,明是认路,诚是迈步。”

  “缺一不可。”

  几人听得连连点头。

  看向王砚明的眼神更多了几分佩服。

  又问了几个问题,才陆续散去。

  范子美在旁边看着,等人都走了,才啧啧道:

  “行啊砚明老弟。”

  “这才来几天,就开始给人讲课了!”

  “老夫在这府学混了十年,还没这待遇呢!”

  王砚明苦笑道:

  “范兄别取笑了。”

  “学生不过是尽力回答罢了。”

  “取笑?”

  “老夫是真心佩服!”

  范子美拉着他就往外走,说道:

  “走走走,膳堂去!”

  “今儿个这顿肉,你非吃不可!”

  ……

  谁知。

  两人刚出讲堂。

  便看见赵逢春和周兴站在廊下,脸色都不太好看。

  见王砚明出来,赵逢春冷哼一声,故意对周兴道:

  “不过是纸上谈兵,讨教谕欢心罢了。”

  “岁考见真章,到时候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得意!”

  周兴附和道:

  “就是就是,读书又不是耍嘴皮子!”

  这话说得不大不小,恰好能让王砚明听见。

  范子美一听就火了,正要冲上去理论,却被王砚明拉住。

  “范兄。”

  王砚明淡淡道:

  “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去便是。”

  范子美急道:

  “可他们……”

  “岁考见真章,这话说得没错。”

  王砚明微微一笑,说道:

  “那就岁考见真章好了。”

  他神色平静,语气淡然。

  仿佛说的不是一场可能影响等第升降的重要考试,而是明日吃什么饭一般。

  这种从容,反而让赵逢春心里更堵得慌。

  看着王砚明和范子美离去的背影,周兴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兄,咱们真要等他岁考?”

  赵逢春咬着牙,恨恨道:

  “等!”

  “我倒要看看,他能得意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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