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鲁教授啧了一声,刚要开口。

  这时,李蕴之已经站了起来。

  从桌上拿起一个锦匣,把刚写的那道题折好,放进去,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方铜印,在封口处盖了关防。

  “锁院,封题吧。”

  他把锦匣交给汤师爷,直接说道:

  “有劳汤先生明日考场启封。”

  “是。”

  汤师爷双手接过,退到一旁。

  “下官告退。”

  木已成舟,鲁教授没有多说,站起来拱了拱手,先走了。

  方老儒和孟老儒也起身告辞。

  秦训导走在最后面,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李蕴之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却没开口,径直走了。

  在岁考开始前,无故他们是不能离开行辕的,只能去专门的地方休息。

  很快。

  签押房里只剩李蕴之和汤师爷。

  李蕴之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凉茶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房梁上的榫卯。

  榫卯咬得很紧,用了很多年,还是严丝合缝。

  “这道题,能答出三分意思的人就不多。”

  汤师爷抱着锦匣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道:

  “大人觉得太难了?”

  “无妨。”

  “且试试他们的成色。”

  李蕴之笑着说道。

  话落,签押房彻底安静下来……

  ……

  养正斋。

  连续两天都处于紧张的备考状态。

  几人白天各自温书,互不打扰。

  张文渊把自己关在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摊着《四书章句》,嘴一张一合念念有词,念的是什么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李俊坐在桌前,笔记本摊开,把《五经集解》里还没消化完的几条又抄了一遍。

  范子美把历年岁考的策论题目翻出来,整理成册,用蝇头小楷抄了四份,一人一份。

  到了晚上,几个人围桌而坐。

  油灯拨到最亮,王砚明把白天各自攒下的问题一条一条讲,不跳过,不敷衍,讲到每个人都点了头才换下一条。

  岁考开始前一天,陈文焕带着两个生员来收履历表。

  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厚纸夹,里面已经夹了一叠表格,纸页的边缘露出来,参差不齐。

  “其他书院的生员已经陆续到了,在家读书的也来了。”

  “履历表都交齐了,就差你们几个。”

  说着,他朝屋里看了一眼。

  “有劳陈兄跑一趟。”

  王砚明站起来,把几人的履历表收齐,递过去。

  陈文焕接过来翻了翻,却没急着走。

  他靠在门框上,把厚纸夹夹在腋下,笑着问道:

  “对了,砚明你们说,这次岁考会出什么题?”

  张文渊把毛笔从嘴里拿出来,墨汁在嘴角留下一道黑印,说道:

  “这谁能知道啊。”

  “千万别出偏题怪题就行。”

  “我身子骨弱,经不起折腾。”

  李俊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道:

  “你经不起的题多了,不差这一道。”

  “你找打!”

  张文渊把毛笔搁下,冲上去就准备以德服人。

  陈文焕见状,笑道:

  “往年岁考,策论爱考边防。”

  “今年辽东刚打了败仗,说不定真考边防。”

  “说不好。”

  “考别的也有可能。”

  “根据往年的经验,所有人都觉得一定会考一道题的时候,考官未必就会出这道题。”

  王砚明摇头说道。

  “哦?砚明你有别的看法?”

  陈文焕好奇道。

  “看法谈不上。”

  “不过我觉得边事,赋税,时务这些都可以关注一下。”

  “有备无患。”

  王砚明说道。

  “好想法。”

  陈文焕点头道。

  随后,他又站了一会儿,看到几个人都在埋头苦读,便说道:

  “行了,你们读吧。”

  “我先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上响了几下,远了。

  张文渊抬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陈文焕已经不见了,他把嘴里的毛笔拿出来,换了一支新笔,蘸墨,继续抄。

  下午。

  白玉卿也来了一趟。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是之前从王砚明这里借的《礼记正义》。

  没进门,把书递过去。

  王砚明接过来,书页夹着一张纸条,露了半截出来。

  “明天考场见。”

  “书里面有一张纸条,你一个人看。”

  白玉卿小声说道。

  张文渊在里面喊了一声道:

  “白兄,不进来坐坐?”

  白玉卿已经转身走了。

  “砚明,白兄给你写的啥啊?搞的神神秘秘的,还不给我们看。”

  张文渊见状,好奇的说道。

  “秘密。”

  王砚明吐道。

  说完,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前,打开书册,取出纸条,却见上面只有四个娟秀的小字。

  “祝君高中。”

  王砚明笑了笑,将纸条重新收好,夹在了书里。

  傍晚时分。

  府学终于贴出告示,考场排号已定,明日开考。

  王砚明把《五经集解》合上,说道:

  “今晚不读了。”

  “都睡吧。”

  “好。”

  ……

  第二天。

  天还没亮,府学大门开了。

  所有生员排成两列往里走。

  搜身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两个斋夫搜身,一个训导在旁边盯着。

  前面有个生员被搜出一张纸条,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解释,训导一挥手,两个斋夫把他架出去了。

  那人的书袋被倒扣在地上,书散了一地,没人敢捡。

  搜到王砚明的时候,斋夫翻了他的书袋,把笔袋打开一支一支看,把砚台翻过来看了底,又把书袋翻回去,没发现什么。

  训导点了点头,王砚明走进去。

  明伦堂临时改成了考场。

  桌椅重新摆过,一人一桌,间距拉开了,中间过道宽得能并排走两个人。

  每张桌角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编号。

  王砚明找到了自己的位子,第三排靠窗,位置还算不错。

  他把书袋放在桌下,笔袋打开,毛笔一支一支架在笔架上,砚台倒了点水,墨锭搁在水里泡着。

  然后坐下来,腰背挺直,两手放在膝盖上。

  前方。

  李蕴之身穿官服坐在主考位,面前铺着一块红毡,毡上放着考题锦匣。

  鲁教授站在他身侧略后,手垂着,目光从生员们的脸上扫过去。

  何教谕坐在侧方监考,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神情严肃,一丝不苟。

  很快,岁考开始的钟响了。

  李蕴之站起来。

  打开锦匣,取出考题,递给鲁教授。

  鲁教授把考题贴在明伦堂前面的木板上。

  第一场,四书义。

  《孟子》:“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王砚明读了一遍。

  脑海中瞬间出现了这道题的所有出处,以及数种解法。

  这道题考的是气节。

  但,气节不能空写。

  空写大丈夫三个字,能写出一千字,全是废话。

  所以,得从志字破题,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也。

  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

  富贵、贫贱、威武,都是外物,能摇人于一时,志立住了,外物就摇不动了。

  想到这里,当即,他就在草稿纸上写下破题:

  “志者,气之帅也。”

  “志立则气充,充则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非大丈夫不能有此志,非有此志不能为大丈夫……”

  破题写完。

  王砚明想了想,承题接着写道:

  “孟子此言,非教人傲物,乃教人立己。”

  “立己于内,则不逐外物,不逐外物,则淫、移、屈三者无从而入。”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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