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他们顶着大雾往回走的时候,不远处,一艘银灰色的军舰正在雾中穿行。

  “USS Valiant”勇士号。

  舰桥上,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中年军官站在舷窗前,手里端着咖啡杯,目光懒散地看着前方白茫茫的雾,这是这艘军舰的舰长。

  “Sir,前面发现不明船只。”雷达兵转过头,“初步判断,应该是他们这边的渔船。”

  “渔船么?”舰长抿了一口咖啡,“跟上去瞧瞧。”

  一个年轻尉官皱了皱眉。“一个渔船有必要过去看看么?”

  舰长放下咖啡杯,转过身。“白痴!咱们的探测装备被他们渔船打捞的还少么?”他顿了顿,“追上去问问,有没有见过幽灵号。”

  “这样会暴露我们的……”尉官话没说完,就被舰长打断了。

  “暴露又怎么样?”舰长嗤笑一声,“他们连像样的舰艇都没有,能追上我们么?”

  尉官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官方追责的话怎么办?”

  舰长指了指舷窗外。“这不是大雾么?咱们迷失方向了,不是有意进入他们海域的。”

  他摆摆手,“去吧,跟上去。”

  “是!长官。”

  张生不知道身后那艘船离自己还有多远,只能祈祷不要被太快追上。

  二十海里的距离,对于军舰来说就是半小时的航程。但大雾天,他们也不敢全速。十节对二十节,两船的距离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这给了张生喘息的机会。

  他从没这么期盼过太阳快点升高,或者来阵风把雾刮散。

  王英涛盯着GPS屏幕,眉头紧锁。“阿生,还是没信号。”

  航行了一个小时,还没有出被屏蔽的范围。张生明白过来了,那条船在身后!

  “走一步算一步吧。”他咬了咬牙,“大漂亮的船,可不是湾湾那边能比的。”

  王英涛看着他。“希望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张生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的浓雾。

  白腹海雕按照张生的嘱咐,在海面上低空飞行着。它的翅膀几乎贴着浪尖,锐利的眼睛扫过海面,偶尔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突然,海面上传来婴儿般的鸣叫声,伴随着“咔咔咔”的低沉声响。

  白雕确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声音飞去。

  雾中,十几头巨大的黑影若隐若现。

  “呜哇~~咔咔咔~~~”领头的那头雌鲸浮在海面,目光盯着白腹海雕。

  显然,它很疑惑,这个大鸟在海上找它们干什么?

  “啊~~”白雕叫了一声,悬停在海面上。

  一鲸一鸟在那里交流着。

  过了一会儿,雌鲸摆了摆头。白雕落下去,稳稳站在了虎鲸宽阔的背上。

  它们达成了共识,算是认可对方了。

  又交流了一会儿,雌鲸发出一声长啸。

  “呜嗷~~”

  不远处,自由活动的虎鲸开始向这边靠拢。十五条虎鲸整齐地排开,像一支沉默的舰队。

  白雕展翅飞起,冲向空中,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雌鲸开始下达指令,叫声急促有力,那语气依旧是骂骂咧咧的。

  十五条虎鲸跟着它,向白雕说的方向游去。

  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

  张生已经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发动机嗡鸣声了。

  低沉嗡鸣,带着高频哨音。这显然不是什么普通船只能发出来的声响。

  张生脸色一变,快步回到驾驶室。

  “大哥,他们靠近我们了。”

  张海脸色一紧。“来了么?”

  “现在还看不到。”

  王英涛站起来。“阿海,你来开,我去看看。”

  他走出驾驶室,在甲板上听了一会儿,又回到驾驶室。

  “听声音,是军舰主机的声音没错。”他顿了顿,“距离我们五海里以上。”

  张生愣了一下。“涛哥,这都能听出来?”

  “能。”王英涛点点头,“他们发动机的声音,离得越近,声音震动越大。”

  “震动?”

  “对。如果两三海里的话,会震得胸口发闷。”

  张生攥紧了拳头。“他妈的,这是盯上我们了。”

  张海问:“咱们怎么办?”

  张生沉默了几秒。“听天由命吧。咱们也没法反抗,如果真追上……”

  他抬起头,眼神冷下来。“咱们也只能撞上去了,没有别的路。”

  王英涛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咬咬牙头。“好,这是咱们的海域,拼了!”

  他转身跑出驾驶室,去甲板上招呼王玉国他们。

  张生走到甲板上,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几位哥哥,没想到咱们会遇到这种事。不管他们是来干什么的,跟着咱们,肯定不是来打招呼的。”

  几个人都看着他。

  “既然他们来了,打不过,咱们也要恶心到他们。如果追上来,咱们就撞他丫的。”

  王玉国率先开口。“好!阿生,你看着安排,咱们不能丢这个脸。”

  “都做好撞击准备吧。”张生说,“涛哥说听声音还有五海里,应该很快就能追上咱们。”

  说完,他转身回到驾驶室。

  “大哥,打开二号主机吧。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他顿了顿,“就是真追上来,咱们就最大马力撞上去。”

  张海看着他。“你想好了?”

  “还有什么好想的?”张生咬着牙,“难道就由着他们?反正他们不敢开炮。”

  张海沉默了,按下二号机启动按钮。二号主机启动,丰收号的速度又提了一截,开始全速。

  张生来到船头,看着被大雾笼罩的海面。

  白雕,你找到虎鲸了没?它们能赶来么?

  他叹了口气,掏出红塔山点上。

  “呱~~”

  白雕的唳声从雾中传来。

  张生猛地抬头。“白雕!”

  白雕落在船头,站在护栏上,翅膀收拢,歪着头看他。

  “你找到它们了?”

  “咕~~”

  “它们怎么说?”

  “咕咕~~”

  张生兴奋地一拍手。“太好了!”

  “Sir,前面那条渔船再提速,应该是发现我们了。”

  舰长手里拿着雪茄,在烟灰缸弹了下。

  “应该是听到发动机的声音了,既然他们提速了,我们就陪他们玩玩,通知下去,提速。”

  士兵有些担忧的看向舰长。

  “Sir,现在咱们已经是二十节了,再快……”

  舰长叼着雪茄。“怕什么,咱们有最先进的声呐系统,尽管提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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