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华子爵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似乎比先前又多了一丝温度。
“袁，凯恩斯的建议，你觉得怎么样？”
这老头明显是动心了。
尤其是知道了铁饼的事儿，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袁凡无可无不可地笑道，“建议不错，你要是想玩，我可以跟。”
利华子爵琢磨了一阵，嘬了嘬牙花子。
投资美利坚，没有四五十万英镑，趁早别打这个主意。
可四五十万英镑？
利华子爵看了看自己的办公桌，除非将这栋大楼抵押了。
他原本是看好金融城这一平方英里的，现在让凯恩斯这么一说，想法就多了。
利华子爵起身翻出一份电报，“袁，我们上海的工厂，在上周已经生产出了第一块肥皂，马上就要开始盈利了。”
这是个好消息，看来今年年底的分红，又要多出一份了。
袁凡“嗯”了一声，“所以？”
利华子爵接上话，“所以……今年能否不分红，筹集资金，去那块流油的新大陆？”
“可以啊！”袁凡还是那副无可无不可的神态，“这个事儿不急，你要有意，可以让人先去看看，我的话……十万英镑吧！”
这事儿现在就是个想法，真正要搞，这一两年都不见得能成。
两年之内搞十万英镑，也就是不到一百万银元，袁凡还是有把握的。
十万英镑么？
利华子爵松了口气。
这栋楼可以抵押二三十万，上海那边筹一点，家里再挤一挤，这事儿还真能成。
利华子爵哈哈一笑，不自觉地又点燃一根雪茄，“那好，等上海工厂步入正轨了，我让威廉去一趟美利坚，具体的细节，等他的考察报告出来再说。”
袁凡有些受不了雪茄味儿，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脏兮兮的泰晤士河，“子爵先生，我今天过来，有两个想法。”
利华子爵道，“你说。”
袁凡道，“既然我加入了，公司再叫利华兄弟，就有些不太合适了，你觉得呢？”
利华子爵眼睛一眯，嘴里却是爽快的笑道，“想必你已经有了合适的名字？”
袁凡没有回头，“不错，像我们这样的强强联合，应该叫“联合利华”，你觉得怎么样？”
“联合利华？”
利华子爵手指用力一弹，一截烟灰扶风而落，眼睛越来越亮。
取名，还真是一门技术活。
同样一家公司，叫利华兄弟公司，一听就是那个小胡同的小作坊。
掐头去尾这么一捯饬，这就上台面了，能上伦交所了。
“不得不说，这是个好名字，这两天我就去做变更。”
利华子爵扔下雪茄，也站到窗前，“那么，袁，你的第二个想法，是要派任一个财务首席么？”
袁凡哈哈一笑，这老头也不是省油的灯，闻弦歌而知雅意。
他在利华投了五万英镑，接下来可能还要投更多的钱，不可能撒手不管。
一般来说，就该由他派任财务总。
袁凡拍了拍窗沿，“财务首席就不必了，子爵先生的品格，不用我来杞人忧天。”
还没等利华子爵说话，袁凡接着道，“我就派任一位审计人吧，到时候让财务跟他对接就行。”
利华子爵点点头，心里又舒服了不少。
这年头的管理不像后世那么成熟，有一大堆的“O”。
在英吉利，审计人是法定的监督者，并不参与公司的运营和管理，袁凡只是安插了一个审计人，算是很宽松了。
“没问题，”利华子爵展颜一笑，“我还怎么称呼他呢？”
袁凡看向西北方向，利物浦是在那边儿，“他也是一个华国人，他的名字，叫李开弟！”
***
剑桥大学在剑桥。
就像牛津大学在牛津一样。
剑桥距离伦敦还有八九十公里，凯恩斯回到剑桥，已经是下午了。
维克多跟他打了声招呼，没有回剑桥大学，为了上学，他在这边买了套房。
凯恩斯信步回家。
他的家就在剑桥大学，他是生于斯长于斯，他爹就是剑桥大学的教授，教经济学的。
他妈也不简单，是剑桥市的市长。
今天回家，凯恩斯有些异样。
他走得特别慢。
他紧了紧手里的公文包，哪怕到了现在，他还是有些恍惚。
今天的决定，完全打破了他的计划。
他真的要做哥伦布，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所大学，去遥远的新大陆了？
那张年轻的东方面孔，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倾盖如故？
真是个神奇的词语。
不过，他说的是什么？
说我会被丘比特射中？
凯恩斯有些好笑，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对异性是不感兴趣的。
这就是为什么，他都四十了，还打着光棍。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欧罗巴流行这个。
人人手里都捧着一本王尔德，王尔德就因为背背山，被判刑两年。
还是法兰西和德意志好，那里都不管这个，玩得花多了。
不像英吉利，还抱着古老的教条不放。
沉吟之间，凯恩斯到家了。
他将风衣和帽子挂上衣架，随口问道，“有我的电话和信件吗？”
管家走了过来，手上捧着记事簿，“有的，邓肯先生来了电话，说皇家歌剧院来了个大鹅的芭蕾舞团，演出新剧《初次的爱》，他买好了明晚的票。”
凯恩斯头也不回，“你给我去买一张车票，我明早就去伦敦。”
他还正想着回剑桥找邓肯，没想到邓肯倒是去伦敦了。
剑桥大学的毕业生有个圈子，根据地在伦敦的布鲁姆斯伯里，这个朋友圈就叫布鲁姆斯伯里圈。
这个圈子的人无论男女，都会玩。
邓肯就是凯恩斯的男友，这个邓肯不是打篮球的，是画画儿的。
不过，邓肯同学比凯恩斯厉害，他是有女朋友的，他的女朋友叫温妮莎。
问题是温妮莎是有老公的，她老公叫贝尔，是个美学家，也不知道他的美学世界，是个什么颜色。
说起来温妮莎也不是一般人，她有个妹妹叫弗吉尼亚，她的小说还相当畅销。
这样的圈子，以不正常为荣，以正常为耻。
现在，居然有人说他会被丘比特射中？
丘比特，那是谁家的娃？
谁喜欢谁抱走。
爷，不需要。
不对！
凯恩斯突然脑子一紧，似乎有了奇怪的预感，心里莫名的有些发慌。
像是他九岁的时候，第一次玩股票。
芭蕾舞团？
初次的爱？
“哎，布鲁斯……”
管家已经出门，凯恩斯张嘴想叫住他，又闭上了嘴。
心跳的声音，像是大本钟一样，震得脑子嗡嗡的。
“袁，凯恩斯的建议，你觉得怎么样？”
这老头明显是动心了。
尤其是知道了铁饼的事儿，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袁凡无可无不可地笑道，“建议不错，你要是想玩，我可以跟。”
利华子爵琢磨了一阵，嘬了嘬牙花子。
投资美利坚，没有四五十万英镑，趁早别打这个主意。
可四五十万英镑？
利华子爵看了看自己的办公桌，除非将这栋大楼抵押了。
他原本是看好金融城这一平方英里的，现在让凯恩斯这么一说，想法就多了。
利华子爵起身翻出一份电报，“袁，我们上海的工厂，在上周已经生产出了第一块肥皂，马上就要开始盈利了。”
这是个好消息，看来今年年底的分红，又要多出一份了。
袁凡“嗯”了一声，“所以？”
利华子爵接上话，“所以……今年能否不分红，筹集资金，去那块流油的新大陆？”
“可以啊！”袁凡还是那副无可无不可的神态，“这个事儿不急，你要有意，可以让人先去看看，我的话……十万英镑吧！”
这事儿现在就是个想法，真正要搞，这一两年都不见得能成。
两年之内搞十万英镑，也就是不到一百万银元，袁凡还是有把握的。
十万英镑么？
利华子爵松了口气。
这栋楼可以抵押二三十万，上海那边筹一点，家里再挤一挤，这事儿还真能成。
利华子爵哈哈一笑，不自觉地又点燃一根雪茄，“那好，等上海工厂步入正轨了，我让威廉去一趟美利坚，具体的细节，等他的考察报告出来再说。”
袁凡有些受不了雪茄味儿，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脏兮兮的泰晤士河，“子爵先生，我今天过来，有两个想法。”
利华子爵道，“你说。”
袁凡道，“既然我加入了，公司再叫利华兄弟，就有些不太合适了，你觉得呢？”
利华子爵眼睛一眯，嘴里却是爽快的笑道，“想必你已经有了合适的名字？”
袁凡没有回头，“不错，像我们这样的强强联合，应该叫“联合利华”，你觉得怎么样？”
“联合利华？”
利华子爵手指用力一弹，一截烟灰扶风而落，眼睛越来越亮。
取名，还真是一门技术活。
同样一家公司，叫利华兄弟公司，一听就是那个小胡同的小作坊。
掐头去尾这么一捯饬，这就上台面了，能上伦交所了。
“不得不说，这是个好名字，这两天我就去做变更。”
利华子爵扔下雪茄，也站到窗前，“那么，袁，你的第二个想法，是要派任一个财务首席么？”
袁凡哈哈一笑，这老头也不是省油的灯，闻弦歌而知雅意。
他在利华投了五万英镑，接下来可能还要投更多的钱，不可能撒手不管。
一般来说，就该由他派任财务总。
袁凡拍了拍窗沿，“财务首席就不必了，子爵先生的品格，不用我来杞人忧天。”
还没等利华子爵说话，袁凡接着道，“我就派任一位审计人吧，到时候让财务跟他对接就行。”
利华子爵点点头，心里又舒服了不少。
这年头的管理不像后世那么成熟，有一大堆的“O”。
在英吉利，审计人是法定的监督者，并不参与公司的运营和管理，袁凡只是安插了一个审计人，算是很宽松了。
“没问题，”利华子爵展颜一笑，“我还怎么称呼他呢？”
袁凡看向西北方向，利物浦是在那边儿，“他也是一个华国人，他的名字，叫李开弟！”
***
剑桥大学在剑桥。
就像牛津大学在牛津一样。
剑桥距离伦敦还有八九十公里，凯恩斯回到剑桥，已经是下午了。
维克多跟他打了声招呼，没有回剑桥大学，为了上学，他在这边买了套房。
凯恩斯信步回家。
他的家就在剑桥大学，他是生于斯长于斯，他爹就是剑桥大学的教授，教经济学的。
他妈也不简单，是剑桥市的市长。
今天回家，凯恩斯有些异样。
他走得特别慢。
他紧了紧手里的公文包，哪怕到了现在，他还是有些恍惚。
今天的决定，完全打破了他的计划。
他真的要做哥伦布，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所大学，去遥远的新大陆了？
那张年轻的东方面孔，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倾盖如故？
真是个神奇的词语。
不过，他说的是什么？
说我会被丘比特射中？
凯恩斯有些好笑，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对异性是不感兴趣的。
这就是为什么，他都四十了，还打着光棍。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欧罗巴流行这个。
人人手里都捧着一本王尔德，王尔德就因为背背山，被判刑两年。
还是法兰西和德意志好，那里都不管这个，玩得花多了。
不像英吉利，还抱着古老的教条不放。
沉吟之间，凯恩斯到家了。
他将风衣和帽子挂上衣架，随口问道，“有我的电话和信件吗？”
管家走了过来，手上捧着记事簿，“有的，邓肯先生来了电话，说皇家歌剧院来了个大鹅的芭蕾舞团，演出新剧《初次的爱》，他买好了明晚的票。”
凯恩斯头也不回，“你给我去买一张车票，我明早就去伦敦。”
他还正想着回剑桥找邓肯，没想到邓肯倒是去伦敦了。
剑桥大学的毕业生有个圈子，根据地在伦敦的布鲁姆斯伯里，这个朋友圈就叫布鲁姆斯伯里圈。
这个圈子的人无论男女，都会玩。
邓肯就是凯恩斯的男友，这个邓肯不是打篮球的，是画画儿的。
不过，邓肯同学比凯恩斯厉害，他是有女朋友的，他的女朋友叫温妮莎。
问题是温妮莎是有老公的，她老公叫贝尔，是个美学家，也不知道他的美学世界，是个什么颜色。
说起来温妮莎也不是一般人，她有个妹妹叫弗吉尼亚，她的小说还相当畅销。
这样的圈子，以不正常为荣，以正常为耻。
现在，居然有人说他会被丘比特射中？
丘比特，那是谁家的娃？
谁喜欢谁抱走。
爷，不需要。
不对！
凯恩斯突然脑子一紧，似乎有了奇怪的预感，心里莫名的有些发慌。
像是他九岁的时候，第一次玩股票。
芭蕾舞团？
初次的爱？
“哎，布鲁斯……”
管家已经出门，凯恩斯张嘴想叫住他，又闭上了嘴。
心跳的声音，像是大本钟一样，震得脑子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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