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皇城一派盛世繁华,城内街巷宽阔整齐,青石板路干净平整。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楼茶坊、绸缎首饰、粮盐杂货、笔墨点心样样俱全。

  各色幡旗随风轻扬,往来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南来北往的客商、市井百姓、世家游人往来穿梭,热闹喧嚣。

  一个满脸麻子、跛脚的女子穿梭在小巷中,四处张望,不知在寻什么。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乔装打扮后的时暮岁。

  “晦气。”

  路过满口黄牙的男人咒骂一声,嫌弃走开。

  时暮岁瞪了他一眼,心中跟着骂:游手好闲的死渣仔。

  若不是闯进了宋羽林的地盘,不能被认出,定不会让他好过。

  沿着小巷走了几百米,按照师兄在信上所言,济世医馆在这片区域没错啊!

  走到一片死胡同里,时暮岁又不想原路返回,瞧到墙角有一堆柴火,咬了咬牙一鼓作气爬上高墙查看视野。

  院内宽敞晒满了草药,她沿着院墙往前走,施展轻功跃到屋顶上。

  “千万是厚实的瓦片啊。”

  她可不想摔下去,还得赔主人家钱。

  大昭医馆数不胜数,师兄的医馆到底在哪?

  时暮岁轻手轻脚的踩在瓦片上挪动,走了十几步瓦片依旧稳稳当当,她暗自庆幸。

  ‘咔嚓!’

  瓦片松动,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不是吧!

  这么狗血的剧情也能被她遇上。

  ‘噗通!’

  响亮的水声遮掩惊呼声,衣裳被温热的水打湿,温水无情地涌入口鼻,将其淹没。

  妈呀,救命!

  衣领被人拽起拉出水面,手胡乱扒拉扶在滑润的地方。

  熟悉的落水,不一样的人。

  “姑娘,贸然闯入余某宅院,有何事?”

  温润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冷意。

  时暮岁呛咳两声急忙开口,“师兄,是我。”

  真真是误打误撞找到人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余商序松开手上下打量,视线落在满是麻子的脸上。

  “阔别三年,师妹为何成了这副模样?”

  记忆中清丽的师妹变成如此模样,莫不是遭人陷害下毒?

  “这不是来寻师兄怕遇上歹人乔装打扮嘛,”时暮岁睁眼也跟着打量,手便在他胸肌上捏了几把,借机调侃。

  “三年不见,师兄让我刮目相看。”

  几年不见,身体更强健许多,想当年第一次见他,他就是一根豆芽菜。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

  三年前,余商序不知为何同师傅大吵一架离开了住了十几年的家,再次有消息是两年后,告知在大昭皇城开了家医馆济世救人。

  还好师兄不是男频文中主要人物,他和自己一样只是这本书中的边缘人物。

  怎样和他打闹玩乐都不会被记恨。

  胸口两侧传来的触感,余商序尴尬地咳了两声,耳根红透大半,轻敲她的额头,无奈地扯过一旁的衣衫盖在她身上。

  “师妹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深知男女大防,快出去。”

  虽然身体没入水中大半,但低下头就能看清水底的光景。

  时暮岁也意识到了这点,像小时候一样站起,指尖挑起他的下颌,轻佻地调戏。

  “师兄离家三年,莫非还是个处。”

  “胡闹,站好。”

  想象中的害羞没有出现,男人温润的眉宇变得严肃,拉起外袍披在身上,掐着她的腰拎出水面。

  “你已是大姑娘,修习君子六艺修身养性,举止轻浮成何体统,这些年师傅就是这样教你的?”

  不过是分开三年,师傅就把人养歪了?

  时暮岁站在浴桶外不满撇嘴。

  又来了,年少时最喜欢调侃大师兄,他每每红着脸便开始教育,比师傅还像师傅。

  “正所谓女大十八变,我们都三年不见了,变化自然是正常的。”

  再说了,她一直都是这样,前世也是这样,看到喜欢的就出击,反正只撩不负责,从不留麻烦。

  穿越到这个世界,她已经收敛很多了。

  前世自己走得突然,那个月的工资不知道发了没有,她还有两年的年假还没有休,想想都觉得亏。

  她听到水声,目光落在师兄身上。

  啧啧,男大也十八变啊!

  余商序从浴桶里出来,白色的里衣紧贴着肌肤,察觉到她的视线,上前蒙住她的双眼。

  “再变化也不能忘了礼节,”看到她湿透的衣物,拉着往主屋子走去,“随师兄去换衣,再重新教教你什么是礼节。”

  时暮岁随着去屋中,换了男装,衣衫宽大穿在身上有些不伦不类。

  “师兄,我换好了。”

  她朝门外喊了一句,乖巧地站着。

  每次犯错只要装乖,师兄总能心软。

  换好衣物的余商序推门而入,见她一副无辜的模样,也生不起气来。

  “赶了几天的路,乔装成这副模样,可是遇到了麻烦?”

  余商序从柜子里取出黑色药瓶倒在水盆中,示意她过来。

  知晓自己躲过一劫,时暮岁笑嘻嘻地走过去。

  “还是师兄懂我,”任由他帮自己擦脸,“赶路途中遇到一群官兵,他们见我美貌动了心思,我用迷药迷倒他们后便乔装打扮急忙赶路,师兄,你的贴心小师妹差点见不到你了。”

  让她说真话是不可能的,自己得罪了恶煞将军和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这两个都不是师兄能招惹得起的,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

  师兄是顶好的一个人,倘若他知道自己只是一本书中连炮灰都不是的纸片人,不得郁闷成什么样。

  余商序擦拭的动作一顿,微微附身和她的视线平齐。

  “当真如此?”

  时暮岁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师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我们只是分开三年不是三百年,师妹还是你真诚的师妹。”

  她自认自己还是很老实的。

  余商序眉眼温润,继续手上的动作,脸上的麻子被一一擦掉,灵动的眼眸之下容貌舒丽,眼角下的一点痣平添几分妖冶。

  他不由得看呆了,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那一颗痣。

  分别三年,他午夜梦回之时总是梦到在山中的日子,和师妹日夜讨论医术,闲暇时便是修习武艺。

  那段时光是他可望而不可求的。

  感知到他的视线,时暮岁展颜一笑,故意蹭了蹭他的手心,无辜地眨巴着双眼。

  “师兄,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被话语惊醒,余商序连忙抽手后退一步,虚咳两声掩饰失态。

  “站好,师兄有话问你。”

  又在拿师兄的身份教训她,时暮岁乖乖站好,撒娇地拽了拽他的袖口。

  “师兄,我好饿,我们边吃边说好不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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