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处理,但这段时间,你给我消停点,别上社交媒体,别接受任何的采访,别再说任何一个字,更不许影响工作。”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转身往门外走,“对了。”

  他停了一下,回过头,“你肚子里的不能留,尽快处理掉。”

  夏舒然浑身一僵,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她没想到沈寂辞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决绝。

  走廊里,南峰已经等了很久了,见沈寂辞出来,立刻迎上去。

  “沈总,海外并购案的事,还是没能瞒住老爷子,他现在已经知道项目黄了,给我打了很多电话,看起来很生气,让你今晚回一趟老宅。”

  “知道了”,沈寂辞把大衣搭在臂弯上,大步往前走,“网上现在是什么情况?”

  “已经上了热搜了,这帮浑蛋记者,果然不太听话”,南峰跟在他身后,逐一汇报着,“我已经让公关部出手了,但效果好像不太好,有人又翻出了之前医院的事情,怀疑您……”

  “说!”

  “怀疑您是夏舒然小姐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沈寂辞的脚步顿了一下,“太太呢?她从台上下去后,去了哪里?”

  “直接就离开现场了,是跟顾律师一起走的。”

  沈寂辞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了南峰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

  “她今天在台上说,‘故事里的女主角终于清醒了,不再做任何人的替身’,你觉得她说的是书中的角色,还是在说她自己?”

  南峰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算了,先送我回公司吧……”

  ——

  晚上十点,夏栀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上躺着两条消息。

  一条是姜珠发来的,一条是沈屿。

  【栀栀太好了,你真的太牛了!!!你不知道夏舒然今天在后台哭得那个样子有多丑,那个小贱人现在在网上都被人喷成筛子了,哈哈哈!!!】

  夏栀笑了一下,没回复。

  点开另一条,【栀栀,你今天为什么会在台上说那些话,我真的很担心你,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有事跟你说……】

  夏栀点掉了手机,她现在毫无心情听沈屿说什么。

  顾漫说得对,沈氏海外项目的事情果然黄了,她已经接到了沈怀远打来的电话,说那份合同失效了。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她相信以沈寂辞的性格,一定会来找她的。

  她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和沈寂辞的那笔交易上。

  窗外忽然起了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夏栀关了灯躺在床上,手轻轻地覆在小腹上。

  突然,她感觉到了肚子上传来一下微弱的蠕动,像是里面宝宝轻轻踢了她一下。

  夏栀紧张得不敢动,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那里微弱的温度。

  “宝宝,你也觉得妈妈很勇敢对不对?”她在黑暗中轻声说,“妈妈很快就能带你离开这里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今天在台上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不是不害怕。

  但她更害怕的是,会一辈子活在那个男人的阴影里,再也走不出去。

  敲门声是在凌晨一点响起的。

  夏栀没有睡着,听到声音后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件外套出去开门。

  门外站着沈寂辞,他身上的大衣已经不知道丢在了哪里,衬衣领口松开了好几颗扣子,头发也有些凌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两个人就那样隔着门槛对视了几秒。

  沈寂辞率先开口了,“夏栀,你是不是特别的恨我?”

  夏栀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只是让开一条路让他进来。

  沈寂辞坐在沙发上,两只胳膊抵在膝盖上,垂头看着她,忽然就笑了,“我还真是没想到,原来你早就在准备跟我离婚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要不是我今天去见了爸,我还不知道你们之间还签了协议。”

  沈寂辞继续冷笑一声,“夏栀……”

  他只是满身疲惫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后,突然就声音低了下去,“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今天在台上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夏栀淡淡回道:“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只是关心姐姐,让她注意安全。”

  沈寂辞的声音骤然拔高几分,“你明知道这样会让记者乱写的。”

  “记者乱写跟我有什么关系?”她顿了一下,“除非……他们写的是真的。”

  沈寂辞垂在腿侧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夏栀看到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夏栀,毁掉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难道不是你毁掉我吗?”夏栀的声音依旧平静如常,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题,“三年了沈寂辞,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她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些,“你让我喝下那些避孕药的时候,你有想过会对我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你整夜不回家的时候,你又想过我独守空房时的心情吗?”

  “你……你护着夏舒然把我一个人扔下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绝望吗?”

  “沈寂辞,是你毁了我的人生!我想离开有错吗?我们离婚吧!”

  夏栀说出这些话后,像是终于泄了一口气,她浑身瘫软地坐回到床边上。

  在心底藏了很久的话,她现在终于可以说出口了。

  沈寂辞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夏栀,许久都没有眨眼睛。

  夏栀辨不清他眼中的情绪,更不清楚他现在心中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沈寂辞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尖抵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离婚?”他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声音很低,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夏栀坐在床边,腰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她没有躲闪也没有退让,“对,离婚。”

  沈寂辞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就笑了,“夏栀,你觉得你现在离了我,能活?”

  夏栀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没有说话。

  “三年了,你吃我的,住我的,连你那个病秧子养母的医药费都是我出的。”

  沈寂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却像是淬了毒的刀片,一下一下剜在她最疼的地方。

  “你离了我,你拿什么活?出去打工?你大学都没毕业谁会要你?还是继续写你那个破小说?那点稿费够你交房租吗?”

  夏栀的呼吸重了几分,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她并没有打断他,而是面无表情地听着他把那些话说出来。

  原来在沈寂辞的心中,他跟别人一样,也是这么看不起她!

  沈寂辞靠在沙发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姿态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夏栀,你就是一个寄生虫,离开了宿主,你活不过三天。”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夏栀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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