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朝两人挥手:

  “齐仙子,你先出去等我。仁多卫丁,你送齐仙子出去后,便请自便吧,希望没有给你增添麻烦。”

  齐雁婷微微一笑:

  “我一个人容易迷路,还是跟着你一起走安全。”

  仁多卫丁惊愕地看着两人,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遇到王进这种怪人,碰见敌人,不想办法弄死,还在危险未解除前,便自掀底牌,也不知这是宋人的迂腐,还是宋人的风骨。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沉吟半响,忽然吐出一口浊气,勒转马头:

  “走吧,我陪你们回去。”

  “啊?”

  王进一愣。仁多卫丁哼了一声:

  “不是只有你们宋人才讲义气、重承诺,我们党项人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既然答应送你们出去,我便不会半途而废。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说吧,催马往回赶,王进两人相视一笑,连忙跟上。

  刘树两人趁乱走了一阵,中军大营里,大家都在嚷嚷着灭火,并没有人在意他们。

  可惜,好景不长,他们堪堪走到中军大营边缘时,便被两名御风而至的红衣番僧挡住去路。

  “站住,你们要去哪?”

  李吽眼神一缩,强自镇定地回答:

  “我等要去前营公干,你们无端拦路,耽误军情算谁的?”

  体型稍瘦的红衣番僧冷哼一声,突然开口吟唱,缓缓发问:

  “可是你们偷了中军主帐里的地图与军报?”

  李吽眼神迷茫:

  “什么地图与军报,我......”

  话未说完,一旁的刘树已经大吼一声:

  “妖僧,去死吧!”

  他轮起手中弯刀,一招丁字回杀,先以身体虚晃惑敌,再上步直劈。可惜,这弯刀终究不是他所熟悉的兵器,面对的又是修行之人,这一招的效果自然不容乐观。

  瘦番僧嗤笑一声,手指上泛起蒙蒙青光,他曲指一弹,正好点中弯刀刀尖,只听“哐啷啷”的一连串声响,刘树手中的弯刀竟寸寸断裂。

  断刀上传来一股诡异的大力,将刘树远远击飞,“啪”的一下,落在中军大营外的空地上。

  李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口中大叫:

  “我们是......”

  “不能说!”

  刘树吐出一口鲜血,大声提醒。

  李吽瞥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只觉面前好像矗立着两座高山,即将倾覆而下,要将他压扁压碎。

  李吽“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粗气。

  “你说了,他们也不会放你生路。”

  刘树用手撑着,咬牙从地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几人走过来。

  瘦番僧冷哼一声,抬手一掌,隔着虚空遥遥攻向刘树,后者如遭重击,“哇”地吐出一口血,摔落在地上。

  李吽身子一颤,连忙低下头,大喊一声:

  “我们,真是奉统军大人密令......”

  话未说完,他便被瘦番僧一脚踹倒在地。

  站在一旁的另一名较胖的番僧低声嘀咕了一句,瘦番僧闻言,狞笑着一脚踩住李吽的脸:

  “佛爷可没什么耐心给你消遣。你们连都统军大人的令牌都没有,奉什么密令?快说,你们偷的地图与军报去哪里了?”

  “地图与军报?我们真没偷啊,要不,我们脱了衣服给你看。”

  李吽在地上哭丧着说。

  两名番僧对视一眼,瘦番僧脚下加力,将李吽的脸差点踩进沙地。

  “你们藏到哪里去了?不说的话,嘿嘿,师弟你先去治一治他的同伙。”

  瘦番僧恶狠狠地问,朝胖番僧一努嘴,后者会意,走到刘树身边,一把将他拎起,摔到李吽身边。

  胖番僧随即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小剑,狞笑着在手上抛了两下,突然一甩手,一道青光直摄向刘树。

  “啊!”

  刘树一声痛哼,他的左手掌竟被青光小剑射穿。李吽身子一颤,慌乱地闭上眼睛。

  “你可以不说,我们先给你的同伴多捅几个窟窿,等会再给你机会。”

  瘦番僧语气平淡,轻描淡写。

  李吽眼皮直跳,结结巴巴地说道:

  “可是,可是我们真的没偷啊,能说什么呢?”

  瘦番僧脸色微变,朝胖番僧一偏头,示意他继续。后者蹲下身来,伸出两根手指,将小剑拔出,又对着刘树的另一只手掌插了下去。

  “嘶,”

  刘树痛得直抽,张口对着胖番僧吐出一口痰,大声怒骂,“直娘贼,有种就杀死爷爷。”

  胖番僧一扭头,躲过那一口痰的攻击,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他反手甩了刘树一个巴掌。

  “说不说,再冥顽不灵,佛爷便将你们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割下来。”

  瘦番僧在一旁也恼羞成怒,脚下用劲碾压着李吽的脸。

  “好,我说,我说,佛爷你先将脚挪开。”

  李吽终于松口,瘦番僧脸上神色一松,将脚从李吽的脸上收回,大声呵斥:

  “还不快说!”

  “佛爷,我说话有点吃力,你附耳过来。”

  李吽气喘吁吁。

  瘦番僧一脸嫌弃地凑近了点。

  “先别急,让我先劝劝我这兄弟,等会也好一起带你们过去。”

  李吽笑着安抚瘦番僧,又低头看着地上的刘树,面带歉意地说:

  “刘树兄弟,我对不住你,不该叫你一起逃出来。你若能活下来,请帮我跟上官说,我李吽不是西夏人,而是汉人。我父亲是西军老兵,被西夏人杀了。我母亲是大宋西北边疆的本地人,西夏人袭击了她们的寨堡后,把我母亲掳去,赐给李厄亦的族人做奴隶,我表面上是他的族人,实际上就是他的奴隶。所以,我要回大宋,替我父母报仇。”

  刘树心中一震,急忙大喊:

  “李吽兄弟,我并未怪你,咱们一起同生共死,自然不会计较这些。”

  瘦番僧在一旁听他们东拉西扯,脸色逐渐变得不耐烦,突然怒哼一声,一巴掌打在李吽脸上:

  “没完没了的,是想消遣佛爷吗?”

  李吽“咳咳”两声,吐出几口血来,显然受伤不轻。他的功夫稀松平常,自然经受不住瘦番僧的随意一巴掌。

  “佛爷,别急,我现在就,就说给你听,你,你附耳过来。”

  瘦番僧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骂骂咧咧地将耳朵凑了过来。

  李吽“嘿嘿”一笑,突然张开血盆大嘴,一口将瘦番僧的耳朵死死咬住。

  “嗷!”

  瘦番僧痛叫一声,一掌将李吽打飞,摔落在两丈开外。

  “李吽,李吽兄弟!”

  刘树着急大喊,可惜再无回应。

  瘦番僧捂住被咬断半块的耳朵,眼睛血红地瞪着刘树,提掌拍去,口中大吼:

  “给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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