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地产没有举办任何挂牌仪式。

  九州大厦三十五层,整层被清空,连夜改造成地产筹备组的临时指挥中心。

  上百台电脑屏幕闪烁,传真机吐出长长的纸卷,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林川站在巨幅中国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支红色记号笔。

  叶知秋、周明远、苏晚棠站在他身后,手里各自拿着厚厚的文件板。

  “规矩只有一条。”林川拔掉笔帽,笔尖落在地图上。

  “不看现在的繁华程度,不看眼前的配套。”

  “只看三个指标:未来十年的城市扩张方向、产业人口净流入预期、核心交通枢纽节点。”

  红笔在地图上画下第一个圈。

  上海,浦东。

  “张江已经有了底子,但还不够。浦东的腹地,沿着地铁规划线,只要有成片的地,全部拿下。”

  笔尖向南移动,落在浙江。

  “杭州,城西。”林川画下第二个圈。

  “那里现在是湿地、村落, 但是没关系。”

  “阿里在那边,未来十年,那里会成为中国电商和互联网的另一个心脏,把地圈下来,建产业园,建住宅。”

  笔尖继续南下,划过沿海。

  “深圳,南山,高新科技的聚集地。那里的厂房和空地,有多少吃多少。”

  笔尖上提,直指北方。

  “北京,产业新区。”第四个圈。

  最后,笔尖重重落在西南腹地。

  “成都,高新区。”林川收起记号笔。

  “这五个地方,是九州地产的第一批目标。”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的运转声。

  “而且我们用顾氏的物流仓储资产做抵押,用九州创投的金融牌照发债。把杠杆拉起来。”

  周明远皱眉:“杠杆拉满,风险会……”

  “ 控制资金投入以及资金回笼是你的事,但第一轮,必须快。”

  林川打断他,眼神冷硬。

  “快到所有人反应不过来。快到他们还没算清楚账,地已经在我们名下。”

  林川站直身体,目光扫过三人。

  “现在,外界还以为我们是一家搞互联网的投资公司。”

  “这是我们最大的掩护,一旦他们反应过来,知道我们在抢什么,地价就会翻倍。”

  “用空间换时间。”林川下达最终指令。

  “散会,去砸钱!”

  机器开动了。

  九州这台吞吐着百亿资金的战争巨兽,第一次将獠牙对准了实体土地。

  三天后,上海土拍中心。

  一块位于浦东腹地、周边连一条像样公路都没有的荒地被摆上台面。

  起拍价不高,几家本地中小开发商举牌,意兴阑珊。

  在他们看来,这块地要等配套起来,至少还得五年。

  “一亿三千万。”

  苏晚棠坐在后排,直接举牌。

  全场愕然,前面叫价才到一亿一千万,这女人直接把价格抬了两千万。

  几家本地开发商回头,看着这个面生的年轻女人。

  本来还想叫价的开发商们纷纷摇头放弃。

  “成交。”落槌声清脆。

  苏晚棠签下确认书。

  走出大厅时,她拨通叶知秋的电话:“上海一号地块拿下。”

  同一时间,杭州城西。

  大片的芦苇荡和村落前,九州地产杭州分公司的负责人踩着泥泞,将一份联合开发协议递给当地村镇负责人。

  “周边这三千亩地,九州包了。先建产业园,再修路。”

  负责人指着远处的荒地,“资金一周内到账。”

  当地负责人看着协议上的数字,手直抖。

  深圳,南山。

  张虎穿着西装,坐在一家濒临破产的电子厂办公室内。

  对面是几个愁云惨雾的厂长。

  “厂房连带地皮,打包价,八千五百万。”

  张虎将合同推过去,“不还价,签了,下午打款。你们拿钱去关外建新厂,或者直接退休。”

  几个厂长面面相觑,抓起笔就签了字。

  北京、成都……

  短短一周内,九州地产的资金迅速渗透进这五座城市的边缘地带。

  没有繁琐的谈判,没有斤斤计较的拉锯。

  只要地块位置符合林川画的圈,九州的执行团队就只有一个动作:砸钱,拿地。

  十天。

  半个月。

  一个月。

  资金流水每天都在以亿为单位疯狂燃烧。

  周明远坐在九州大厦的财务室里,看着账户上不断减少的数字,头发掉了一大把。

  但成果也是极其恐怖的。

  一份份土地使用权证、产业园开发协议、厂房转让合同。

  源源不断地飞回上海总部,堆满了叶知秋的办公桌。

  地产圈没有秘密。

  当几十亿的真金白银实打实地砸进土拍市场和私下交易中时,传统地产界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上海,黄浦江畔某私人会所。

  烟雾缭绕的包厢里,坐着几位长三角地产界的大佬。

  “听说了吗?九州创投的林川,下场拿地了。”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老总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听说了。动静不小,听说在浦东那边砸了十几个亿。”

  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冷笑一声。

  “外行人就是外行人。他拿的那些地,除了上海这边有点开发价值,其他的全在鸟不拉屎的地方。”

  “连个下水道都没有,拿什么盖楼?”

  啤酒肚老总吐出一口烟圈。

  “人家手里有上百亿现金,烧得慌呗。”

  “互联网来钱太快,这帮年轻人都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到了地产圈,还以为是敲敲键盘就能赚钱呢。”

  “我倒觉得是好事。”坐在主位上的一位白发老者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叶。

  “有这种愣头青带着大笔现金进场,把冷门地块的价格炒起来,对我们手里的核心资产也是一种拉动。”

  “让他去拓荒,等他把路修好了,把人气带过去了,我们再去旁边拿地摘桃子。”

  “对对对,让他给咱们抬轿子!”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九州大厦,顶层。

  林川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黄浦江。

  叶知秋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汇总报告。

  “林总,第一阶段拿地结束。”

  叶知秋走到他身后,递过报告的手指微微发紧。

  “一个月时间,我们在五个城市,总共拿下了二十七个地块。总耗资,二十四亿六千万。”

  林川没有回头。

  “外界什么反应?”他问。

  “同行都在看笑话。”叶知秋翻了一页报告。

  “很多报纸报道说我们的投资部是蠢货。”

  “几家大型房企内部流出的消息,说我们是在拿钱打水漂,帮他们做周边基建。”

  林川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随手翻开那份厚厚的土地汇总报告。

  浦东张江辐射区、杭州未来科技城雏形、深圳粤海街道办周边、北京亦庄、成都高新南区。

  这些在2001年还显得有些荒凉的名字,静静地躺在文件纸上。

  林川合上报告。

  二十四亿,买下中国未来二十年最核心的经济引擎。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夜色。

  二十四亿,仅仅是他切开庞大地产版图的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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