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书睁着明媚的大眼睛瞪回去:

  “我早上做噩梦了,抱错了,你不要多想啊。”

  江砚还是瞪着她,他听得清楚,陆锦书早上抱他的时候喊他的名字了。

  而且还又摸又捏的。

  看他这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样子,以前陆锦书挺烦他的,现在却觉得莫名有点可爱。

  才十九岁的江砚,身材已经不似少年时的单薄。

  他肩膀很宽,胸膛很厚,蓬勃的肌肉似乎要把白背心撑破。

  这个时候的江砚比结婚那会儿还要壮一些,陆锦书看得脸上有些发热。

  然后她就发现江砚的耳朵红得跟血一样。

  她故意逗他:

  “江砚,你耳朵怎么红了?”

  江砚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拿着化肥袋子走了。

  陆锦书在他身后咯咯地笑。

  真好啊,十九岁的江砚。

  太阳已经很高了,昨天刚下过雨,空气里全是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陆锦书深深吸了一口气,差点醉氧。

  她站在山边上,冲着对面放声大喊:

  “妈,回来吃饭咯。”

  对面某块地里传来她妈苗翠的回应:

  “晓得了。”

  喊了几声陆锦博,那小子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没回应。

  陆锦书也不喊了,刚要往回走,就发现山边有几株野百合。

  她眼睛一亮,也不管那野百合长在荆棘丛里,费了好大的劲全给摘了,连花骨朵都没放过。

  一共有十来朵。

  正好苗翠和陆建成回来了。

  夫妻俩背着满背篓草,头发被露水打湿了,满脚的泥。

  看到陆锦书手里的野百合,苗翠笑道:

  “中午切点腊肉,做饼吃。”

  “好咧。”

  百合花做馅儿饼,好吃不摆了,陆锦书已经很多年没吃过了。(百合花种类多谨慎食用哈)

  她接过苗翠手里的锄头,心说这会儿好是好,就是农民的日子太苦了。

  如果不出去打工或者做点小生意,只靠种地养猪,根本就攒不了多少钱。

  吃了早饭,父母又去地里忙碌了。

  除了中午最热的时候能睡个午觉,这里的人一年四季、一天到晚总有干不完的活。

  陆锦书在家洗碗喂猪。

  她家目前养了七头猪,一头母猪,六头百来斤的架子猪,这是家里最主要的经济来源。

  干活的时候陆锦书一直盯着江砚家的动静。

  看到他家屋顶冒烟了,就猜到江砚妈这会儿肯定在做早饭了。

  现在天气热,很多家里都是起床就直接去地里干活,干到热了才回家做饭吃。

  这大院里大家的住房都比较紧张。

  陆锦书家住的房子是他父母结婚的时候才修的,两层的土屋,他们家和陆锦书的幺爸一家各占一间正房一间偏房,中间的堂屋是爷爷婆婆住的。

  陆锦书父母住正房,陆锦博的房间在楼上。

  陆锦书的房间在厨房旁边,是后来建的。

  她不喜欢住楼上,上厕所不方便,而且房梁上会有蛇和老鼠。

  江砚家两间正房一间偏房,算宽敞了。

  所以这些年江砚妈一直都有人介绍对象,不过她全都拒绝了。

  据说他父母是自由恋爱的,江砚的父亲是镇上的,当初不顾家里反对跑到江家上门,江砚三岁的时候他爸爸砍树被石头砸死了。

  江砚父亲那边的长辈对这门亲事本来就不满,儿子没了之后那边的老人对江砚妈就只剩恨了,连带的对江砚这个孙子也不待见,后面没怎么联系。

  陆锦书琢磨着,她得想办法提醒江芸小心陆老大。

  这会儿江砚家还没吃饭,她也不好上门去,就把家里的脏衣服找出来泡上洗了。

  正洗衣服,陆锦博回来了。

  “姐,我们今天扯了好多淫羊藿,等晒干卖了钱,我给你买香香。”

  淫羊藿是一种药材,价格还可以,没事干的老人小孩会去山里挖。

  陆锦博平时比较热衷搞钱,不是扯药就是上树摘松果。

  松果也有人收,几分钱一斤,有时候他一天能搞几十斤。

  只是爬树太危险,家里人不许他摘松果,村里有个男娃从树上掉下来,背脊骨摔断了,现在还瘫着。

  陆锦博晒药,陆锦书就去帮他把早饭端出来。

  “攒了多少斤了?”

  陆锦博相当得意:

  “晒干的话应该有二十斤了,我争取这个暑假扯五十斤。”

  “姐,你蒸点蒸馍馍呗,明天我带上当干粮,附近山里的都被扯完了,我想去对面山上看看。”

  “行呀,明天我早点起来给你做红糖锅盔。”

  “红糖锅盔好吃,嘿嘿。”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给他留了一大碗干饭和一大碗汤,这家伙全吃光了。

  那么多东西也不知道吃到哪里去了,人明明很瘦。

  他们姐弟俩感情一直很好。

  家里也不存在重男轻女,只是陆锦书念书很一般,小学初中还行,高中就很吃力。

  她已经拿到了高中毕业证,父母的意思还是希望她复读,考个大专也行。

  陆建成和苗翠唯一的心愿就是一双儿女能考上大学进城当城里人,农民太苦了。

  陆锦博学习就一直比较好,后来考上了大学,毕业后直接留在了城里。

  陆锦书依然不会复读,当年就学的不怎么样,那些知识现在早就还给老师了。

  把衣服洗完已经十一点了,太阳白花花的,知了扯着嗓子在树上叫。

  想着江芸这会儿应该在家,陆锦书就从箱子里翻出来一卷毛线和棒针,拿着去了江砚家。

  江砚和江芸都在。

  江砚应该冲过凉了,头发湿漉漉的,光着上半身在廊檐下刨木头。

  陆锦书看到他就高兴,那眼睛跟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

  麦色的皮肤,结实的胸膛,劲瘦的腰。

  馋的陆锦书差点流口水。

  江砚长得也不差,就是总臭着一张脸,小姑娘看到他都害怕。

  陆锦书现在想想,她以前吃的可真好。

  “江砚,你在做什么?”

  江砚矫健的身姿一顿。

  那黑黝黝的眸子看过来,陆锦书的心尖尖颤了颤。

  不是怕,是腿有些软。

  这死鬼在床上发狠的时候眼神也这样。

  他一声不吭拿起旁边的背心穿上了,遮住了大好春色。

  小气。

  跟谁没看过似的。

  她不仅看过,还摸过,还啃过。

  “锦书来啦,快进来坐。”江芸在屋里喊。

  陆锦书扬起甜甜的笑:

  “嬢嬢你忙不,我找你学打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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