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小巷,走上王都的主街。

  街道两侧的店铺比东野诚上次来时多了不少,行人的神色也比之前从容。

  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马车的辘辘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和平的市井画卷。

  拉娜走在他身边,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蓝色的眼睛望着前方。

  她穿着那身简洁的白色长裙,没有戴任何首饰,如果忽略她她远超常人的美貌,看起来甚至不像一位公主。

  “东野诚先生,您上次离开后,王国改变了很多。”

  “比如?”

  “比如奴隶制。”

  她的声音平静。

  “兄长颁布了法令,从今天起,王国境内禁止一切奴隶贸易。现有的奴隶,由国家出资赎买,愿意留下的,成为自由民。愿意离开的,发放路费和安置费。”

  “贵族们同意吗?”

  “不同意,但他们不敢反对。”

  她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反对的人,都在八指的名单上。已经被抓了,杀了,或者流放了。”

  东野诚点了点头。

  “还有呢?”

  “军队也改革了。以前,军队是贵族的私兵。现在,军队是国家的。贵族不能再私自募兵,所有士兵的军饷由国家发放。”

  “钱从哪里来?”

  “从那些被没收的贵族领地来。”

  她的语气平静。

  “还有从与帝国的贸易来。经过多次协商,献血帝同意了停战。之后两国的商人开始恢复往来。”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很清楚。”

  “因为我参与了。”

  “你参与了?”

  “对。大部分政策,是我拟定的,兄长负责执行。”

  她顿了顿。

  “他比较擅长与人打交道,而且有足够的魄力。”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兄妹配合得不错。”

  “还行。他以前怕我,虽然现在还是怕,但比以前好多了。至少,愿意听我说话了。”

  两人走过一座石桥,桥下的河水清澈见底,几只鸭子在水中嬉戏。

  桥对面是一片新修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雕像。

  一个骑士,手持长枪,仰望着天空。

  “这是谁?”

  “无名英雄。”

  拉娜的声音很轻。

  “纪念那些在八指清剿行动中牺牲的士兵。还有纪念那些被八指迫害致死的人。名字太多了,刻不下。所以用这座雕像代替。”

  东野诚看着那座雕像。

  “谁设计的?”

  “我。”

  “你还会雕塑?”

  “我都会。虽然只是画了草图,工匠照着做的。”

  “不错。”

  “谢谢。”

  两人继续往前走。

  广场的另一侧,是一栋新建的建筑。

  石砌的三层楼,外墙刷着白色的石灰,大门上方刻着一行字——

  王国第一公立学堂。

  “学堂?”

  “对,学堂。”

  拉娜看着那栋建筑。

  “价格很低。不问出身,不问贵贱,只要有天赋,愿意学,就能来。教读书,教写字,教算数,教武技与魔法。有天赋的,推荐到王都的魔法学院深造。”

  “钱呢?”

  “从王室支出。”

  “你兄长和父王同意了?”

  “同意了。他们说这是好事。”

  东野诚沉默了。

  他看着那栋白墙的建筑,看着门口那些进进出出的孩子有的穿着华丽的衣服,有的穿着补丁的麻衣,但他们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对知识的渴望。

  “你做的?”

  “我提议的,兄长推动和批准的。”

  她顿了顿。

  “我只是出了一个主意。”

  “主意是最重要的。”

  拉娜看着他,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您说得对。”

  两人走过广场,走进一条安静的小巷。

  巷子两侧是住宅区,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窗台上摆着花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东野诚先生。您知道吗?人类王国中,出现了一个新的信仰。”

  东野诚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来了点兴趣。

  难道又有玩家降临了?

  “什么信仰?”

  “不统一。每个国家的叫法不一样。有的叫盐之主,有的叫天使之王,有的叫万军之主。但内容大致相同。”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

  “人类的守护神,天使的主人,象征着天罚与守护。”

  东野诚没有说话。

  这毫无疑问指向自己。

  “圣王国说,那位神降下了天使,守护他们的天空。龙王国说,那位神派出了使者,击退了兽人大军。帝国说,那位神改变了大地,将大陆切成了海峡。”

  她看着他的侧脸。

  “王国说那位神清除了八指,拯救了这个国家。”

  东野诚依然没有说话。

  “东野诚先生,您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那位神,就是您吧。”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

  看来国王将自己的事情和她们说过了,倒也不奇怪。

  “是我没错。虽然我现在还不觉得自己是神。”

  “您可真是谦逊。”

  她的声音平静,但那双蓝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盐之主,传说他挥手间降下天罚,将兽人大军化为盐柱。天使之王,传说他身边跟着天使,能召唤天使为他战斗。万军之主,传说他统领着一支由天使和魔物组成的大军。”

  她顿了顿。

  “这些传说,都是您在圣王国、龙王国、帝国做的。”

  “嗯,确实是我做的。不过新的教派吗……有点意思。”

  “需要我支持教派的发展吗?”

  拉娜公主似乎很希望表现自己的价值,应该是急切的希望加入诺瓦斯·爱蒂尔的缘故。

  但东野诚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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