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书房被打开的那一刻,顾延章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

  看着那三封旧文书被岳沉舟拿走。

  没有阻拦。

  也没有解释。

  因为他很清楚,这一步,他已经没法再拦。

  拦,就是心虚。

  不拦,就是被拿。

  这是一个死局。

  岳沉舟把文书合上,语气依旧平静。

  “顾大人。”

  “江州苏承业密呈在你书房。”

  “吏部侍郎批复在你书房。”

  “压案短笺也在你书房。”

  他顿了一下。

  “你说,这算什么?”

  顾延章终于开口。

  “旧档。”

  两个字。

  很轻。

  也很稳。

  岳沉舟点头。

  “很好。”

  “那就按旧档入卷。”

  顾延章看着他。

  “岳大人今日来,是查沈兰,还是查我?”

  岳沉舟淡淡道:

  “查案。”

  “查谁有证据,就查谁。”

  顾延章沉默。

  这一句话,把他所有“自请避嫌”的路,彻底堵死。

  他写过奏疏。

  他说过绝不徇私。

  现在,监察司真的“按规矩”来了。

  你不让查,就是违背自己。

  你让查,就是自揭伤口。

  顾延章第一次发现,这个局,不是从沈兰开始的。

  是从陆寻开始的。

  ……

  顾府外。

  消息已经压不住了。

  监察司入顾府书房。

  取出江州旧案密呈。

  这三件事一传出去,整个京城的茶馆直接炸了。

  “顾府书房真有江州旧案?”

  “不是说只是沈兰外宅案吗?”

  “现在怎么扯到吏部了?”

  “那封密呈不是苏承业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江州案就不是外宅贪银那么简单了……”

  “你小声点,这话要命。”

  “现在还有什么要命的?沈兰都被押了!”

  人群越说越快。

  一开始只是看热闹。

  慢慢开始有人意识到问题不对。

  沈兰只是内宅。

  秦妈妈只是管事。

  锦成号只是外账。

  可现在,连江州旧案、吏部批复、顾府书房都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不是一桩“夫人贪银案”。

  而是——

  压了十几年的旧案,被重新翻出来了。

  而翻的人,是一个刚入京的年轻书生。

  陆寻。

  这个名字,再次被提起时,语气已经完全不同。

  不再是“寒门病书生”。

  而是——

  “那个把顾府翻开的人”。

  ……

  监察司总衙。

  陆寻此刻正靠在廊下。

  阳光落在他肩上。

  他脸色依旧苍白。

  青竹在旁边给他换了一杯温水。

  她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递水。

  扶披风。

  顺便把小点心往他手边推一点。

  像是怕他随时倒下。

  陆寻看了一眼。

  “你这是在喂病人?”

  青竹点头。

  “赵大夫说你今天不能太累。”

  陆寻笑了一下。

  “我今天什么都没做。”

  青竹认真纠正:

  “你昨天做了。”

  陆寻:“……”

  这话没法反驳。

  裴玄从外面快步进来。

  脸色比昨天更沉。

  “顾府书房的东西,已经入卷。”

  “消息压不住。”

  “现在京城已经在传江州旧案了。”

  宋砚辞跟在后面,折扇都没摇。

  “比预想的快。”

  陆寻抬头。

  “不是快。”

  “是顺。”

  裴玄看他。

  “顺?”

  陆寻点头。

  “顾延章自己写了‘绝不徇私’。”

  “岳大人就帮他把这句话用到底了。”

  “他现在连解释的空间都没有。”

  宋砚辞皱眉。

  “那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陆寻想了想。

  “会把自己摘出来。”

  “然后把所有东西,往‘旧案遗留’上推。”

  青竹不解。

  “旧案遗留?”

  陆寻点头。

  “意思就是——”

  “苏承业的案子,是旧案问题。”

  “沈兰,是内宅问题。”

  “锦成号,是地方问题。”

  “顾府,只是碰巧接触到了这些旧档。”

  “他会把自己变成一个‘整理旧案的人’。”

  宋砚辞低声道:

  “好一招切割。”

  裴玄皱眉。

  “那我们怎么压?”

  陆寻看向他。

  “等他切。”

  裴玄一怔。

  陆寻继续道:

  “他切得越干净,就越需要一个解释人。”

  “这个解释人,他现在还没找到。”

  青竹小声问:

  “那个人是谁?”

  陆寻看了她一眼。

  笑了笑。

  “你猜?”

  青竹皱眉想了一下。

  “你?”

  陆寻摇头。

  “我太明显了。”

  宋砚辞忽然道:

  “顾延章会不会反咬陆寻,说他才是翻案的人,故意搅动旧案?”

  陆寻点头。

  “会。”

  “但他现在不能直接咬我。”

  裴玄问:

  “为什么?”

  陆寻轻声道:

  “因为现在所有人都在看顾府。”

  “他只要先动我,就是转移视线。”

  “而转移视线,在这个时候,就是心虚。”

  青竹听得有点懵。

  “那他现在只能挨打?”

  陆寻摇头。

  “不。”

  “他现在在等一个机会。”

  裴玄皱眉。

  “什么机会?”

  陆寻看向远处。

  “等一个比他更‘麻烦’的人出现。”

  ……

  顾府。

  书房内。

  顾延章已经换了一身常服。

  桌上奏疏被收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封新的文书。

  他看着那三封旧档。

  脸色依旧平静。

  幕僚站在一旁,小心问:

  “老爷,岳沉舟已经把文书带回监察司。”

  “京城风向已经变了。”

  “现在再压舆论,恐怕……”

  顾延章抬手。

  幕僚闭嘴。

  顾延章缓缓道:

  “压不住,就不压。”

  幕僚一怔。

  顾延章继续道:

  “把消息放出去。”

  幕僚愣住。

  “放出去?”

  顾延章点头。

  “就说——”

  他停了一下。

  语气很轻。

  “江州旧案,确有冤情。”

  幕僚脸色骤变。

  “老爷,那岂不是……”

  顾延章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们说的。”

  “是监察司查出来的。”

  幕僚瞬间明白。

  这是在“借刀”。

  既然拦不住。

  那就承认一部分。

  把旧案变成“朝廷自查”。

  把顾府从“参与者”,变成“整理者”。

  甚至——

  变成“被旧案牵连的受害者”。

  幕僚低声道:

  “那沈兰呢?”

  顾延章淡淡道:

  “她已经没用了。”

  幕僚心中一寒。

  顾延章继续道:

  “她若聪明,就会明白自己该说什么。”

  “若不聪明,就让她说完。”

  “说完,也就死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顾延章看向窗外。

  “陆寻。”

  他轻声念了一句。

  “你是想翻案。”

  “还是想掀桌子?”

  ……

  监察司。

  黄昏时分。

  岳沉舟回来了。

  他带回的不是好消息。

  而是一封新的口谕。

  来自宫中。

  ——江州旧案,三司合查。

  并且加了一句:

  文会风评,士林议论,一并入卷。

  裴玄看完,脸色变了。

  “这是要把文人也卷进来?”

  宋砚辞皱眉:

  “顾延章在借势。”

  陆寻却笑了。

  他慢慢坐直一点。

  青竹立刻紧张:

  “你别乱动。”

  陆寻摆手。

  “没事。”

  他看着那道口谕。

  轻声道:

  “很好。”

  裴玄看他:

  “好在哪?”

  陆寻抬头。

  眼神第一次有点冷。

  “他终于不切了。”

  “开始正面了。”

  青竹有点不安:

  “正面不好吗?”

  陆寻笑了笑。

  “好。”

  “但正面打,就意味着——”

  他停了一下。

  “该轮到我上场了。”

  屋内安静下来。

  岳沉舟看着他。

  “你要进三司?”

  陆寻点头。

  “是。”

  赵大夫在旁边冷冷道:

  “你身体不够。”

  陆寻看向他。

  笑了一下。

  “所以才要坐着去。”

  这一次。

  没人再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顾延章不再躲了。

  三司要开。

  旧案要翻。

  而陆寻——

  要被推到真正的堂上了。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最新章节,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