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沈明珠作势又要往下掉金豆,可沈卿用那冷冷的音调再次打断了她:

  “你觉得不公是你的事。但往后你要是再为这种破事来我院里,我不给你上眼药——我给你的药里加黄连。”

  沈明珠愣住了,都忘了怎么哭。

  “你在我跟前掉眼泪也不是头一回了。以前我懒得说,是觉得你跟沈微微那点争宠的戏码,跟小孩子抢糖没区别……可现在不一样了。”

  沈卿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手臂上的药渍,语气像在复述一段跟他无关的诊断:

  “现在太后宫里的药方子一天比一天厚,太医院的人脚不沾地,我这儿满地都是没磨完的药。”

  “你呢,占着真千金的位子十几年,穿她的衣裳、住她的院子、使她的丫鬟,到头来连本话本子都不肯让她……”

  沈明珠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只觉自己的愤懑和委屈已经到达了极限,这些男人嘴里的话,没一句是真的!

  沈卿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眼神没有任何恨意;

  他不是在指责她,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就知道、只是懒得说出口的事实。

  而这个事实,却比打了沈明珠一巴掌还难受!

  “四哥——”

  “行了,我没空听你罗唣……”

  他转过身,直直往药房里走。

  “四哥!”沈明珠终于崩溃了,哭腔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她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以前你们不是这样的!”

  “大哥以前什么都依我,二哥以前只护着我,连你——连你以前生病的时候,是谁日夜守在你床前的?是我!不是她!”

  沈卿没有回话,直直把门关上,还下了拴。

  他没有袒护沈微微,只是今日没有耐心听沈明珠乃至任何人的话……

  三天前,太医院发生了一桩不大不小的事:

  承王殿下的脉案,被人动过了——

  那脉案是他亲自保管的,里头还夹了他最近想献给承王的药方。

  他现在炮制的这些药,根本也和缠绵病榻的太后没关系,而是他预备向承王献宝的!

  整个太医院,除了他沈卿,没有人知道承王的真实情况;

  这个秘密比太后的病还重——太后是年纪到了,承王是根基有问题。

  他也是有一次去府上看诊,才偶然发现了这个秘密……

  成王殿下不怎么生病,估计就是这样,太医院才无人察觉他的子嗣问题;

  而且就算看出来了,谁敢跟贵妃娘娘和承王跟前儿去说啊!

  他最近一直在研究药方,就等着寻一合适的时机送出去,谁曾想就被人翻看了呢!

  都是大夫,谁还不知道那药方是做什么的?再说了就算研究不出药方,还看不出海马、狗肾是做什么的吗?

  至于那个动手的人选,沈卿不作他想——

  定是丁宁。

  那个在太医院干了六年的老太医,沉默寡言,无派无系,平日里除了诊脉什么都不关心……

  沈卿一直以为他是中立的。但现在看来,中立的只是他愿意让你看到的那一面。

  他都要去东宫了,不是太子的人又是谁的人呢?

  沈卿现下心乱如麻:

  太子现在知不知道承王的具体情况呢?就算不知道,但以太子手里豢养的谋士的脑筋,从丁宁带出去的蛛丝马迹里拼出一个大致轮廓,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一旦太子知道了,这个消息就会变成一把刀,不需要捅,只需要亮出来——满朝文武就会重新掂量掂量,押注在一个没有子嗣的王爷身上,还有没有意义。

  如果他献宝成功,日后承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沈卿!

  如果他不献宝,他做这一切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再者就算他不献,日后就能确保万无一失了吗?

  他盯着药柜上的锁,忽然觉得很疲惫、很疲惫……

  *

  而孟时聿,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那天沈微微出宫后,丁宁就告诉了他。

  东宫,深夜,书房。

  孟时聿坐在书桌后:“本宫这些年,为了防他,做了多少事。”

  他把手里的笔搁下,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本宫查过他的兵,查过他的账,查过他安插在六部的人……本宫甚至还查过他在江南养了多少女人;”

  “本宫什么都查了,就是没查过他能不能生。”

  “这算不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下位的谋士不无兴奋地说:

  “这是天意啊!还得要多感谢一番那位沈太医呢……”

  说完又暗搓搓地建议:“殿下,那这个消息,要不要放出去啊——”

  什么都不做。”

  谋士愣了一下。

  “这个消息,本宫不会放出去。”

  孟时聿拿起刚才搁下的笔,在砚台上蘸了蘸墨:

  “放出去,他也不会被废;就算废了他,还会有下一个,柳贵妃又不是不能生了。”

  “与其跟一个不知道深浅的人从头斗起,不如留着一个握住了把柄的老对手。”

  他低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折起来,放进信封——

  “但他不知道本宫知道了。这件事要先用起来,不是用来杀人,是用来谈条件。”

  他把信封推给谋士。

  “明天,徐阶会去找你。你把你知道的东西,原原本本告诉他。他会替本宫拟一份清单——哪些人是因为押注承王才站在那边的,哪些人是可以拉过来的。柳家控制他们的筹码是承王能赢,本宫要给的筹码是——承王赢不了。”

  谋士想了想:“不过殿下,沈卿沈太医,要保他吗?”

  孟时聿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盯着烛火;

  他忽然想起几天前,沈微微教他什么结构化面试的样子了……

  如果她哥哥乃至她家出事,她一定也不好过吧!

  他垂眼对谋士说道:“先这样吧!至于出了事再说。”

  说不定,沈微微还能登门来求他呢?

  不过几日,他倒是已经开始怀念和她“坐而论道”的日子了;

  不过要是家里有这么一个人,应该确实会有趣很多。

  孟时聿如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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