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挂不住,酒意又在烧,他脑子一热,挣扎着站起来,又要去抓她。

  “你,余晚棠,你该是我的才对……”

  余晚棠起身后退一步,再次一脚踹出,楚清辞痛的倒在地上,她冷冷地看着他。

  “再敢碰我一下,下次踹的就不是肚子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秦砚珏走了进来。

  他方才下楼没多远,就看见楚清辞往这边来了。

  他折返回来,到门口时正好看见余晚棠一脚踹开那人。

  他就不急了。

  此刻他走到余晚棠身边,刚要开口,余晚棠握住了他的手腕。

  秦砚珏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又看了一眼蜷在地上的楚清辞,嘴角微动。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围观。

  楚清辞那群狐朋狗友从隔壁雅间涌了出来,看到他蜷在地上捂着肚子,瞬间炸了锅。

  “清辞兄!”

  齐衡第一个冲过来扶人,回头瞪着余晚棠,满脸怒色。

  “余晚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清辞兄动手!”

  另一个穿宝蓝锦袍的公子跟着附和:“果然是个不安分的女人!

  设计嫁给自己曾经的阿兄不够,还来勾引清辞兄!”

  “就是!

  什么东西,一个假千金也配——”

  余晚棠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秦砚珏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恨她可以。

  怎容忍别人这般侮辱。

  他刚要动手,余晚棠握着他手腕的手收紧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然后转过身,面对那群义愤填膺的世家公子。

  “你脑子长在头上是撑身高的是吗?”

  她看着最先开口的齐衡,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眼瞎就去治治。

  老娘在这吃得好好的,他自己闯进来动手动脚。

  我勾引?”

  她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谁更俊吧?

  我夫君人中龙凤,能文能武。

  他一个弱鸡跟我夫君如何比?我会舍弃珍珠要鱼目?”

  她偏头看了楚清辞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不小心爬上桌面的蟑螂。

  “心思肮脏的人,看谁都是脏的。

  呸,滚出去,脏了我的包间。”

  这些所谓的贵公子何曾见过这样的女人?

  当初的秦晚棠好歹也是明冠京城的才女,出了名的温婉贤淑,说话轻声细语,连笑都要拿帕子遮着嘴。

  眼前这个,简直是换了个人。

  穿宝蓝锦袍的公子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你、你不可理喻!”

  顿了顿又道:“就算他先动的手,你设计亲妹替嫁、算计兄长的事总是真的吧!

  整个上京城都在传——”

  “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余晚棠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我一个出嫁女待在花轿中,当初还是我夫君,亲自将我背出府邸送进花轿中的。

  我怎么设计她一个待在家里的女人?

  我哪里来的时间人手给她换上嫁衣,还塞进花轿中?”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几个公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是我拿刀逼着她跟楚清辞拜堂的?

  真搞笑。

  动动你的脑子,别不用生锈了,本来就不聪明。”

  “噗——”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家一想,的确如此。

  余晚棠当时已经坐在花轿里了,盖着盖头,身边全是送亲的人。

  她怎么可能分身去把秦婉柔塞进自己的花轿众?

  这件事处处是破绽,只是之前被流言带着跑,没人细想罢了。

  “那陈小姐莫不是真的和情郎私奔了?

  这么说来,余小姐也是受害者啊,难怪性情大变。

  别说她一个女子,我一个男子遇到这种事,都得慌。

  到头来锅全在她一个弱女子身上了。”有人打抱不平道。

  余晚棠提起裙子,优雅地落座,继续吃自己的饭,不管不顾。

  秦砚珏站在一旁,冷声出言:“各位还要继续待着看么?”

  一句话,众人做鸟兽散。

  那群狐朋狗友七手八脚地将楚清辞扶走了,楚清辞被架着走出去的时候,脑子里嗡嗡响。

  余晚棠说的话一句句回荡。

  她一个出嫁女,坐在花轿里,怎么设计一个待在家中的人?

  没有人逼秦婉柔,是她自己来的。

  再回想今早在秦国公府,秦婉柔跪在地上哭着指控秦国公他们对她不好。

  还说她喜欢自己,那做出掉包之事的,真的是余晚棠?

  不合理!

  太不合理了。

  再想想秦婉柔,她回秦家才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她就能收买府中下人,给余晚棠下药,调换花轿准备好一切。

  一个据说在乡下长大的姑娘,哪来的人脉?哪来的这份缜密心思?

  楚清辞的脸瞬间更难看了。

  那个贱人,骗了他,骗了所有人。

  恶妇!

  ——

  雅间里安静下来。

  秦砚珏在她对面坐下,面色冷淡。

  余晚棠正在啃最后一块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吃得心满意足。

  秦砚珏看着她,目光沉沉。

  “方才那一脚,踹轻了。”

  余晚棠抬眼看他:“哦?你想让我踹重点?”

  “他不配碰你。”

  这话说得冷硬,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余晚棠咽下桂花糕,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秦砚珏,你这话听着可不像恨我的人说的。”

  秦砚珏面色不变:“我恨你是我的事。

  别人想欺负你,得先问过我。”

  余晚棠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行吧,霸道总裁。”

  “什么?”

  “没什么。”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要说话,方才那个穿大理寺衙役服饰的小吏官又出现在了门口。

  “大人,城南柳巷命案有了新线索。

  张屠户的邻居孙大牛今早去了当铺,典当了一把杀猪刀,那刀应该是张屠夫家的。”

  秦砚珏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站起身,对余晚棠道:“我得去一趟大理寺。”

  顿了顿,看了她一眼。

  “你跟我一起去。”

  余晚棠挑眉:“怕我一个人在外头惹事?”

  “你方才踹了永宁侯世子,消息传开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我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怕是整个福晟楼都要被你拆了。”

  余晚棠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泼妇。”

  秦砚珏没接话,转身就走。

  余晚棠跟上去,嘴里嘟囔着:“切,明明就是不放心我……”

  秦砚珏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耳尖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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