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从外头回来，刚把自行车支在廊沿底下，还没进屋，陈五媳妇又来了。她这回没空手，手里拎着半袋白面，往何雨柱跟前一递，脸上的笑堆得比上回还厚。
“柱子，你看这个——”
何雨柱没接。他把车把上的手套解下来，摘了一只，又摘一只，两只手套对拍了拍，挂在车把上。这才转过身来看着陈五媳妇。
“陈嫂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一点心意，不值钱。”陈五媳妇把白面往前递了递。“二顺子的事，你再帮忙想想办法——”
何雨柱抬手挡住了那半袋白面。“您拿回去。我帮不了。”
陈五媳妇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收了笑换了副委屈的模样，声音也软了下来。“柱子，你这话说的，你帮不了谁帮得了？马三你都安排进厂了，巷尾郭家那孩子你也帮忙跑了供销社的工作，二顺子的事对你来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何雨柱本来已经转身要往屋里走了，听见“郭家那孩子”这四个字，脚步停住了。他转回来，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生气，是那种被人踩了线之后冷下来的表情。
“郭磊？”他看着陈五媳妇，声音压低了，“您拿二顺子跟郭磊比？”
陈五媳妇被他这一看，嘴张了张，没接上话。
“人家郭磊扛着枪去了半岛。跟洋鬼子干的，尸山血海杀过来的。丢了一条胳膊。”何雨柱往前迈了一步，离陈五媳妇近了一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您家二顺子跟人家比？您也配开这个口？”
陈五媳妇的脸刷地白了，端着白面的手僵在半空。旁边几个在院子里择菜的邻居听见动静，手上都停了，没人说话。
何雨柱还没说完。“您这话我要是说出去——说你们陈家在背后拿二顺子跟战场上下来的伤兵比，想抢人家的名额——您信不信，不用我收拾您，街道都有人来收拾您。”
陈五媳妇慌忙把手里的白面放下来，两只手在围裙上搓，嘴皮子直哆嗦。“柱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顺嘴一说——我哪敢跟郭家比，我这不是急了吗，我弟弟在家闲着，我想着——”
“您急。”何雨柱打断她，“我问您一句话。您弟弟在家闲着，他自己想过办法没有？他来找过我吗？”
陈五媳妇说不出来。
“他连门都没出过。您替他跑腿，替他送礼，替他张嘴求人。”何雨柱的声音不急不缓，一字一顿，“他自己呢？他在家坐着等。”
陈五媳妇低下头，看着地上。
“二顺子要是想进厂，让他自己来找我。让他自己跟我说他能干什么、想干什么。”何雨柱说完这句，语气忽然收了，像是懒得再说了。他拎起靠在墙边的车锁，咔哒一声锁上，转身推开自家屋门。
门关上之前，他回头看了陈五媳妇一眼。
“人得先自己往上爬。自己连手都不伸，什么都指望别人，凭什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我本来不想说，您非要让我说。”
门关上了。
陈五媳妇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弯腰把半袋白面拎起来，低着头走了。
几个择菜的邻居互相看了一眼，继续择菜。
屋里。何雨柱脱了大衣挂在门后，坐在炉子边上烤手。火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他想起马三。
马三也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手段——装晕、演戏、堵在胡同口求他。但马三有一点不一样：马三自己来了。他自己躺在地上，自己张的嘴，自己求的人。他那个老娘也不是替他送东西走关系，是陪着他一块来。谁想拉自己家的人一把，都得先把自己豁出去。马三豁得出去，所以何雨柱给他这个机会。
郭磊更不用说了。郭磊没求过何雨柱任何事。郭磊那条路，是自己拿命换来的。
二顺子呢？二顺子连面都没露过。他姐姐替他说、替他求、替他送东西，从头到尾，二顺子的脚连何雨柱的门槛都没迈进来过一步。
何雨柱从炉子上拿起水壶，往搪瓷缸子里倒了杯热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水很烫，喝下去嗓子眼热乎乎的。
人先自救，天才会救你。别人伸出手拉你，你得先把胳膊抬起来。胳膊都不抬的人，别人想拉也拉不着。
这个道理，在四合院里没几个人懂。懂了也不会认，认了也不会做。
马三懂了一点。所以他明年开春能进厂了。
“柱子，你看这个——”
何雨柱没接。他把车把上的手套解下来，摘了一只，又摘一只，两只手套对拍了拍，挂在车把上。这才转过身来看着陈五媳妇。
“陈嫂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一点心意，不值钱。”陈五媳妇把白面往前递了递。“二顺子的事，你再帮忙想想办法——”
何雨柱抬手挡住了那半袋白面。“您拿回去。我帮不了。”
陈五媳妇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收了笑换了副委屈的模样，声音也软了下来。“柱子，你这话说的，你帮不了谁帮得了？马三你都安排进厂了，巷尾郭家那孩子你也帮忙跑了供销社的工作，二顺子的事对你来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何雨柱本来已经转身要往屋里走了，听见“郭家那孩子”这四个字，脚步停住了。他转回来，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生气，是那种被人踩了线之后冷下来的表情。
“郭磊？”他看着陈五媳妇，声音压低了，“您拿二顺子跟郭磊比？”
陈五媳妇被他这一看，嘴张了张，没接上话。
“人家郭磊扛着枪去了半岛。跟洋鬼子干的，尸山血海杀过来的。丢了一条胳膊。”何雨柱往前迈了一步，离陈五媳妇近了一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您家二顺子跟人家比？您也配开这个口？”
陈五媳妇的脸刷地白了，端着白面的手僵在半空。旁边几个在院子里择菜的邻居听见动静，手上都停了，没人说话。
何雨柱还没说完。“您这话我要是说出去——说你们陈家在背后拿二顺子跟战场上下来的伤兵比，想抢人家的名额——您信不信，不用我收拾您，街道都有人来收拾您。”
陈五媳妇慌忙把手里的白面放下来，两只手在围裙上搓，嘴皮子直哆嗦。“柱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顺嘴一说——我哪敢跟郭家比，我这不是急了吗，我弟弟在家闲着，我想着——”
“您急。”何雨柱打断她，“我问您一句话。您弟弟在家闲着，他自己想过办法没有？他来找过我吗？”
陈五媳妇说不出来。
“他连门都没出过。您替他跑腿，替他送礼，替他张嘴求人。”何雨柱的声音不急不缓，一字一顿，“他自己呢？他在家坐着等。”
陈五媳妇低下头，看着地上。
“二顺子要是想进厂，让他自己来找我。让他自己跟我说他能干什么、想干什么。”何雨柱说完这句，语气忽然收了，像是懒得再说了。他拎起靠在墙边的车锁，咔哒一声锁上，转身推开自家屋门。
门关上之前，他回头看了陈五媳妇一眼。
“人得先自己往上爬。自己连手都不伸，什么都指望别人，凭什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我本来不想说，您非要让我说。”
门关上了。
陈五媳妇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弯腰把半袋白面拎起来，低着头走了。
几个择菜的邻居互相看了一眼，继续择菜。
屋里。何雨柱脱了大衣挂在门后，坐在炉子边上烤手。火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他想起马三。
马三也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手段——装晕、演戏、堵在胡同口求他。但马三有一点不一样：马三自己来了。他自己躺在地上，自己张的嘴，自己求的人。他那个老娘也不是替他送东西走关系，是陪着他一块来。谁想拉自己家的人一把，都得先把自己豁出去。马三豁得出去，所以何雨柱给他这个机会。
郭磊更不用说了。郭磊没求过何雨柱任何事。郭磊那条路，是自己拿命换来的。
二顺子呢？二顺子连面都没露过。他姐姐替他说、替他求、替他送东西，从头到尾，二顺子的脚连何雨柱的门槛都没迈进来过一步。
何雨柱从炉子上拿起水壶，往搪瓷缸子里倒了杯热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水很烫，喝下去嗓子眼热乎乎的。
人先自救，天才会救你。别人伸出手拉你，你得先把胳膊抬起来。胳膊都不抬的人，别人想拉也拉不着。
这个道理，在四合院里没几个人懂。懂了也不会认，认了也不会做。
马三懂了一点。所以他明年开春能进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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