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走了以后,闫埠贵又凑过来了。

  这次他学乖了,没直接问钱,先递了根烟。何雨柱摆手没接,他就自己点上了,深吸一口,吐出个烟圈。

  "柱子,你小子行啊!"闫埠贵竖起大拇指,"王主任都找上门了!这单能挣多少?"

  何雨柱没答他的话,反而问了一句:"三大爷,您知道帽儿胡同住着谁吗?"

  闫埠贵愣了一下:"帽儿胡同?谁啊?"

  "王厨子。"

  闫埠贵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您之前帮我接的那些活,有一家也住帽儿胡同。"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王厨子住那儿,他邻居找我做饭——这活我能接吗?"

  "怎么不能接?他邻居又不是他——"

  "三大爷,"何雨柱打断他,"我接了,等于在王厨子地盘上抢生意。他刚喊我师兄师叔,我转头就砸他饭碗——以后师兄弟里我还混不混了?"

  闫埠贵一拍大腿:"我靠!这孙子来坑你!"

  "不一定是有意坑。但结果就是这样。"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人家说王厨子多少钱一桌,你小年轻总该客气点——去了也是找理由扣钱。"

  闫埠贵烟都忘了抽,愣在那儿。

  "所以那活我不接。"何雨柱转身往里走,"不是钱的事,是规矩的事。"

  闫埠贵追了两步:"那什么活能接?"

  "不碍着师兄弟的活,能接。"

  "那王主任这单呢?"

  "这单不一样。"何雨柱回头看了他一眼,"王主任住东城,王厨子住帽儿胡同,八竿子打不着。"

  闫埠贵这才松了口气,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你小子,心眼比我多。"

  "三大爷,您那叫心眼,我这叫规矩。"

  "去你的!"闫埠贵摆摆手,笑着走了。

  ---

  过了几天,出大事了。

  黄长官被公开处决了。

  地点就在南锣鼓巷口的空地上。那天早上天刚亮,街上就挤满了人。何雨柱带着雨水去,到的时候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了。

  "哥,我看不见。"雨水踮着脚尖,脑袋被前面的人墙挡得严严实实。

  何雨柱一把把她扛到肩膀上:"这回看得见了吧?"

  "看见了!"雨水两只小手抓着他的脑袋,兴奋地晃了晃。

  台上跪着一个人,五花大绑,脑袋耷拉着。

  "哥,那个人是谁?"雨水指着台上问。

  "坏人。"

  "什么坏人?"

  "大坏人。"何雨柱没多解释。五岁的小姑娘,不用知道太多。

  人群后面,许富贵站在一棵老槐树底下。他脸色铁青,眼睛死死盯着台上,一句话不说。

  何雨柱看见了他,点了点头。许富贵也看见了何雨柱,没说话,把目光移回台上。

  台上有个人念判决书,念了很长时间。何雨柱没仔细听,大概就是什么反革命、特务、罪大恶极之类的词。

  念完了。

  枪声一响,全场叫好鼓掌。有人喊"好!",有人拍巴掌,有人抹眼泪。

  雨水捂着耳朵,小脸吓得煞白。

  何雨柱赶紧把她放下来,蹲在她面前,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了,没事了。"

  雨水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哭出来。

  "走,回家。"何雨柱把她抱起来,往人群外面挤。

  往回走的时候,许富贵从后面跟上来了。他凑到何雨柱耳边,压低声音:"柱子,小心点。"

  "怎么了?"

  "人群里可能有黄的徒子徒孙。"许富贵眼睛扫了一圈周围,"这种人被抓了,底下的人不一定全落网。今天处决,保不齐有人记恨。"

  何雨柱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人山人海的,谁是谁根本分不清。

  他又看了一眼四合院的方向。

  后院,聋老太太的窗户关着,窗帘拉着。

  大白天的,拉着窗帘。

  许富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走到院门口,许富贵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这段时间,院里消停点。"

  "我知道。"

  许富贵走了。何雨柱抱着雨水进了院。院子里静悄悄的,各家都关着门,好像都在躲什么。

  雨水趴在何雨柱肩上,小声问:"哥,那个坏人死了吗?"

  "死了。"

  "死了就不可怕了吧?"

  "不可怕了。"何雨柱拍了拍她的背,"走,回家吃饭。"

  ---

  那天晚上,何雨柱去了一趟派出所。

  夏同志在值班,桌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他看见何雨柱进来,放下笔:"柱子?什么事?"

  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来,把黄长官的事说了。

  "今天处决黄长官,我去看了。"

  "嗯,我也去了。"夏同志点点头。

  "我们院里有个聋老太太,"何雨柱压低声音,"解放前的底子不太干净。今天黄长官被处决,她一个人在后院哭了一天。"

  夏同志的手停了。他抬起头,看着何雨柱:"哭了一天?"

  "嗯。大白天拉着窗帘,不出门。"

  夏同志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了两笔。但表情没太当回事:"小脚老太太,要是有问题,街道早就重点关注了。"

  "我就是跟您提一嘴。"何雨柱说。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夏同志盯着他。

  何雨柱摇摇头:"不知道。就是觉得不太对。"

  "哪儿不对?"

  "一个老太太,无儿无女,解放前的家产能保住到现在——"何雨柱顿了顿,"这本身就不正常。"

  夏同志没说话。

  "您想想,"何雨柱竖起一根手指,"那个年代,一个女人,没男人撑着,还能保住房产?要么有人罩着,要么她自己就是个人物。"

  夏同志眼睛眯了一下。

  "我就是觉得不对。"何雨柱站起来,"具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您要是有空,查查?"

  "行,我记下了。"夏同志把本子合上,"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那早点回去,路上小心。"

  "好。"

  何雨柱走了。夏同志坐在桌前,没动。过了会儿,他翻开本子,在"聋老太太"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又在线下面写了两个字——"查"。

  ---

  回到家,秦淮茹在灯下等着。

  她没去看处决。何雨柱进屋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出他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没事。院里老太太的事。"何雨柱脱了外套,挂在门后面的钉子上。

  秦淮茹没再问,起身去厨房热饭。端上来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何雨柱吃了两口,筷子忽然停了。

  "以后见了后院老太太,绕着走。"

  秦淮茹愣了一下,看着他。

  "别搭话,别来往,别让她靠近雨水。"

  秦淮茹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

  雨水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白天被吓着了,晚上睡得比平时早。

  何雨柱走过去,给她掖了掖被角。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外面。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后院聋老太太的窗户缝里透出一点灯光。

  那灯光昏黄,一闪一闪的,像鬼火。

  何雨柱拉上窗帘,关了灯。

  黑暗里,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聋老太太的底子,他心里大概有数。解放前跟过段祺瑞手下的人,外宅,捐了房子换养老。这些事许富贵跟他说过。

  但今天她哭了一天——这不对劲。

  一个无儿无女的老太太,跟黄长官能有什么关系?

  要么她认识黄长官。

  要么黄长官背后的人,跟她有关系。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好事。

  何雨柱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还得去厂里,还得给雨水做早饭,还得备王主任那桌菜的料。

  日子得过。

  但有些事,得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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