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看完了全程。

  马三老娘磕头磕得砰砰响,杨瑞华叉着腰骂得唾沫横飞,邻居们围了一圈看热闹——这场戏他从头看到尾,没落井下石,也没以德报怨。

  他就是看着。

  雨水蹲在他旁边,啃着苹果核,小声问:"哥,咱们要不要帮帮马三老娘?"

  "不帮。"

  "为什么?她好可怜。"

  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可怜的人多了,你帮得过来吗?"

  雨水想了想,不说话了。

  人群散了之后,闫埠贵溜达过来了。他脸上带着那种"我赢了但赢得不太舒服"的表情,嘴角想翘又不太敢翘,最后变成了一种很别扭的笑。

  "柱子。"闫埠贵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我信错了人,把鬼当成人了。"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三大爷,您信错的人不止马三一个吧?"

  闫埠贵的笑容僵住了。

  "去年贾张氏偷我家东西的时候,您信了贾张氏的话,说五岁小孩的话不算数。易中海在背后使绊子的时候,您信了易中海的话,说邻里之间有什么说不开的。"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您谁都信,就是不信该信的人。"

  闫埠贵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何雨柱继续说:"所有邻居找我都只能得到这个结果。自从何大清那个事以后,我就没法相信任何人了。我可怜别人,谁可怜我?"

  他顿了顿,看着闫埠贵的眼睛:"三大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闫埠贵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转身回了屋。门在闫埠贵面前关上了,不重,但很干脆。

  闫埠贵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他忽然明白了——何雨柱不是不近人情,是被这个院子伤透了。何大清走了,留下两个孩子,院里没人帮过一把。贾张氏偷东西,院里人劝他忍。易中海使绊子,院里人装看不见。

  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带着五岁的妹妹,硬是自己扛过来了。

  现在人家起来了,你们来攀交情?来让人请客?

  闫埠贵摇了摇头,慢慢走回家了。他忽然觉得——有些人的可怜,真就自找的。包括他自己。

  何雨柱这番话,在院子里传开了。

  不知道谁传的——可能是闫埠贵自己嘀咕的时候被隔壁听见了,也可能是杨瑞华又跟二大妈说了。总之,一天之内,全院都知道了。

  "何雨柱说了——我可怜别人,谁可怜我?"

  "他还说——自从何大清那个事以后,就没法相信任何人了。"

  "这小子,心够硬的。"

  "不是心硬,是被伤透了。你想想,他爹走了那会儿,院里谁帮过他?"

  邻居们议论了一阵,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别惹何雨柱。

  不是怕他,是惹不起。他不跟你吵,不跟你闹,他就是不搭理你。你找他帮忙,他看心情。你得罪他,他记一辈子。

  这种人,远着点好。

  但也有人不服——"不就是个班长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话传到许大茂耳朵里,许大茂嗤笑了一声:"你不服?你去当个试试。"

  那人不吭声了。

  ---

  马三很快就找了个媳妇。

  速度之快,让全院都吃了一惊。马三老娘不知道从哪找的媒婆,花了大价钱,说了一个乡下姑娘。大脸盘子,皮肤黑,手粗脚大,但人老实,不多话,干活利索。

  彩礼花了不少——比贾旭东娶刘艳芳的时候多多了。马三老娘把家底都掏出来了,还跟亲戚借了一圈。

  媳妇进门那天,马三穿了件新衣裳,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站在门口迎人。但他不敢大声说话了,见了邻居就低头,笑得比哭还难看。

  院里没人去道贺。一个都没有。

  马三老娘在门口站了半天,最后自己把门关上了。

  何雨柱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停脚。雨水拽了拽他的袖子:"哥,马三娶媳妇了?"

  "嗯。"

  "怎么没人去?"

  "因为没人待见他。"

  雨水想了想:"那他以后会变好吗?"

  何雨柱没回答。他不知道。一个人的本性,不是娶个媳妇就能改的。马三嘴贱手欠,这是骨子里的东西。但也许——也许媳妇能让他消停一阵子。

  谁知道呢。

  ---

  晚上,秦淮茹铺好床,坐在床沿上纳鞋底。何雨柱洗了脚,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你今天说的话挺重的。"秦淮茹轻声说。

  "嗯。"

  "闫埠贵那人虽然讨厌,但也没坏到那个份上。你那么说他……"

  "不说重话,以后他们还得来烦咱们。"何雨柱翻了个身,面朝墙,"这个院子里的人,你对他好他觉得理所应当,你对他差他反而敬着你。我算是看透了。"

  秦淮茹没接话。她把鞋底放下,吹了灯,靠在何雨柱肩膀上。

  屋里黑了。窗外有风,吹得窗户纸沙沙响。

  "淮茹。"

  "嗯?"

  "以后院里的事,你别掺和。有人找你说什么,你就笑笑,不多说。知道吗?"

  "知道了。"

  何雨柱闭上眼。

  他想起了何大清。那个不负责任的爹,丢下两个孩子跑了。要不是他自己扛着,雨水都不知道会怎样。

  现在他起来了。有工作,有媳妇,有组织,有手艺。院里的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但他不会忘。

  谁在他最难的时候踩过他,谁在他最难的时候帮过他——他都记着。

  踩过他的人,他不报复,但也不会再掏心窝子。

  帮过他的人——许富贵算一个,师父王福荣算一个。这些人他会记一辈子。

  窗外风大了,呜呜地响。

  何雨柱翻了个身

  已深度思考

  Chapter 105 outline:"大发神威"(Going all out)

  Key plot points:

  -杨瑞华第二天又骂马三老娘,这次更狠-揭了马三老娘最深的伤疤(男人阑尾炎拖成肠穿孔疼死)

  -马三老娘被击中要害,说不出话

  -杨瑞华知道自己说重了

  -闫埠贵打圆场,说最后一次

  -马三媳妇不到两个月就怀孕了

  -邻居们议论纷纷,拿马三和贾旭东比较,这些话传到了刘艳芳耳朵里,让她脸一阵红一阵白。

  杨瑞华骂完马三老娘的第二天,又来了一轮。

  这次不是在院子里,是在水龙头旁边。早上洗衣服的时候,马三老娘蹲在水龙头那搓衣服,杨瑞华端着盆过来,往旁边一站,也不蹲下,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马三家的,你给我听好了。"

  马三老娘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昨天磕头留下的淤青,眼神里带着讨好的笑。

  杨瑞华没给她好脸。

  "你当年不送你男人去医院,阑尾炎拖成肠穿孔,你男人活活疼死的!"

  马三老娘的笑容僵住了。

  "你嫌去医院花钱,嫌耽误干活,硬让你男人扛着。扛了三天,人没了。"杨瑞华的声音不大,但水龙头旁边洗衣服的几个人都听见了,"你家老马要是在天有灵,都恨不得让你下油锅!"

  马三老娘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是她最深的伤疤。她男人死的时候,马三才十岁。街坊邻居都知道这事,但没人当面提过——毕竟人都死了,提了也没用。杨瑞华今天把这事翻出来,等于在她心窝子上捅了一刀。

  院子里安静了。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没人说话。洗衣服的几个媳妇低着头,假装没听见。二大妈从窗户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杨瑞华说完也愣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说重了。骂人归骂人,但把人家男人的死因翻出来——这太毒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但话已经出口了,收不回来。

  闫埠贵赶紧从屋里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他走到马三老娘面前,蹲下来,声音放软了:"婶子,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走正路,踏踏实实过日子。再搞歪门邪道,邻居们真不能容你家了。"

  马三老娘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水泥地上,砰砰砰,三声响。

  闫埠贵和杨瑞华躲开了,没接她的磕头。

  杨瑞华端着盆走了,脚步很快,像在逃。回到家她把盆往地上一放,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闫埠贵进来,看了她一眼:"你今天说的太过了。"

  "我知道。"杨瑞华的声音闷闷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话到嘴边就收不住了。"

  "以后别再提人家男人的事了。人都死了,提了有什么用?"

  杨瑞华没接话。她坐在那儿,盯着地上的盆,心里有点后悔。骂人归骂人,但把人往死里踩——这不像是她干的事。

  ---

  马三的媳妇不到两个月就怀孕了。

  消息传开的时候,院里又是一阵议论。

  "马三那么瘦弱的媳妇都怀上了?"

  "人家媳妇身体好,乡下姑娘,结实。"

  "那贾旭东家的刘艳芳怎么还没动静?结婚都多久了?"

  "嘿,你别说,贾旭东那人……上次马三说他'阉鸡',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这些话传来传去,最后传到了刘艳芳耳朵里。

  她坐在屋里,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针线停了,戳在布面上没拔出来。

  贾旭东在旁边坐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有几道旧伤疤——那是被马三踩的。

  "旭东……"刘艳芳轻声叫了他一下。

  贾旭东没应。

  "旭东,别听他们的。"

  贾旭东还是没应。他站起来,走到窗户前,背对着刘艳芳。外面院子里有人在笑,不知道笑什么,但那笑声传进贾旭东耳朵里,像针扎一样。

  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刘艳芳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低下头,继续纳鞋底,针线穿过布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楚。

  ---

  晚上,何雨柱家。

  秦淮茹在灶台前热剩菜,何雨柱坐在桌边喝水。

  "今天杨婶子又骂了。"秦淮茹说。

  "听说了。"

  "她把人家男人的死因都翻出来了。这也太……"秦淮茹摇了摇头,没说下去。

  何雨柱喝了口水:"杨瑞华这人,平时看着挺和气的,急了比谁都狠。"

  "可不是嘛。"秦淮茹把菜端上桌,"不过马三老娘也确实可怜。男人死得早,一个人拉扯马三长大,结果马三还是个不争气的。"

  何雨柱没接话。

  可怜?这个院子里谁不可怜?刘艳芳可怜,嫁了个窝囊废。贾旭东可怜,被马三打了都不敢还手。马三老娘可怜,男人死了儿子不争气。

  但可怜归可怜,各有各的活法。有人可怜了就认命,有人可怜了就折腾别人。马三老娘属于后者——她自己可怜,所以纵容马三在外面胡来,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雨水从里屋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幅画:"哥,你看我画的!"

  画上是一群人围在一起,中间有一个人跪着。

  "这是什么?"

  "今天院子里的事啊。"雨水指着画,"这是杨婶子,这是马三老娘,这是三大爷……"

  何雨柱把画拿过来看了看,叹了口气。

  "以后别画这些了。画点好看的东西。"

  "什么是好看的东西?"

  "花啊,树啊,房子啊。"

  雨水歪着头想了想:"可是院子里没有花啊。"

  何雨柱愣了一下,笑了。

  "那以后哥给你种一盆。"

  "真的?"雨水眼睛亮了。

  "真的。"

  雨水高兴地蹦了两下,跑回屋里继续画画去了。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想——这丫头在院子里看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五岁的小孩,画的全是吵架、下跪、骂人。

  得让她看点好的。

  窗外天黑后。马三家的灯亮着,隐约能听见马三老娘在屋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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