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珊珊向汤鸿郑重行礼,“见过小红哥哥。”

  原主的干娘在原主面前说她儿子叫小红,刻意声明是红色的红。

  对此,原主记忆深刻。

  汤鸿手忙脚乱地还礼,“还真是我妹妹。”

  不是自己人,不会知道他真正的小名叫小红,红色的红,不是鸿鹄之志的鸿,因为不光他母亲,连他也十分讨厌汤鸿这个名字。

  奈何他母亲没有定名之权。

  连表字,都是汤阁老取好后写信告诉他,冠礼是先生在学里给他举行的,而非应该给儿子举行弱冠之礼的亲生父亲。

  之所以叫小红,是叫起来让外人听到后以为此红是彼鸿。

  裴矩眼神愈加明亮,“恭喜翼之兄和珊珊兄妹相认。”

  “同喜同喜,以后你就得叫我大舅哥了。”汤鸿昂首挺胸,顿觉腰杆子直了不少,又指着裴矩对牛嬷嬷说:“以前娘和嬷嬷不是夸他天人之姿吗?如今是咱们家的姑爷啦!”

  好事接二连三,砸得他快晕了。

  牛嬷嬷这才看到裴矩,惊喜交集,“这么好?”

  李夫人以前还想认裴矩做干儿子,奈何裴矩不愿意,说他命薄,不宜认干亲。

  时下有个说法是命薄的人认干亲,其实就是分干爹干娘的气运和寿命以助长自己,所以很多人都不会轻易认干亲。

  即使认,也要八字相合。

  谢珊珊既是小姐,裴矩是姑爷,郑楷就是亲戚,和先前的客人身份截然不同,待遇也随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汤鸿在前厅设宴,牛嬷嬷在后院亲自为谢珊珊收拾卧室。

  原本安排的是东厢房,直接改到正房西两间。

  东两间是李夫人的卧室。

  郑楷也佩服妻妹的本事,没有进京认亲前认一门干亲,居然是汤阁老的夫人,就不知道汤阁老得知消息后是喜是忧。

  是忧。

  绝对是忧愁的忧。

  次日一早,歇息一夜的小李夫人精神抖擞,任由张姨娘给她端茶倒水打帘子,她则慢慢地吃茶吃饭。

  昨晚临睡前,她带人抄了张姨娘的屋子,意外发现没有像自己重生前那样的僭越。

  重生前,张姨娘自恃跟了汤阁老二十几年,给他生儿育女,颇有脸面,且独自住在正院偏房,年轻主子们管不得她,衣服首饰多有僭越。

  就算没有当场抄出来,小李夫人照旧叫人翻箱倒柜。

  料想是在自己处置人的时候,张姨娘提前把自己房间收拾了一遍。

  贵重的头面衣服就是钱,张姨娘攒了许多年,自然舍不得扔掉,全被如狼似虎的丫鬟婆子翻了出来,穿戴过的痕迹显而易见。

  小李夫人直接把珍珠的宝石的红的黄的砸汤阁老一头一脸,“除了固定的四季衣服和首饰,就凭每个月二两的月钱,张姨娘哪来这么多违禁之物?不是你给的难道是外面姘头给的?平时是不是穿过戴过,别告诉我是你老眼昏花看不到!”

  纵容,就是他之过。

  若不是为了汤鸿,真想把他们俩全部送到官府受杖责!

  小李夫人知道张姨娘的娘家人在汤阁老步步高升后就以经商为业,平时没少孝敬张姨娘和汤阁老,但那又如何?

  照旧把汤阁老骂得狗血淋头,不得不在书房睡一夜。

  至于张姨娘,违禁之物全部没收,在院子里跪了一夜,早起还得来伺候小李夫人,哪怕烧得脸颊通红,浑身酸痛。

  还有四个儿媳妇,早早打发人叫她们过来伺候自己吃饭。

  自己坐着,她们站着,自己吃着,她们看着。

  她们不是到处说自己在原配牌位面前就是个妾吗?那给自己端茶倒水的又算什么东西?

  自己可是明媒正娶,朝廷诰封,身份岂是由她们一句话来定。

  慢条斯理地吃完饭,小李夫人就着王氏端来的水洗了洗手,拿过胡氏捧着的手巾擦干,然后接过赵氏奉上的茶,漱完口,吐到李氏捧着的痰盂中。

  妯娌四个又气又恨,却不敢表露出来。

  她们身体比张姨娘年轻强壮,虽受了寒,但睡前喝了姜茶吃了药,倒是没染上风寒,就是膝盖痛得厉害。

  吃着张姨娘捧上来的茶,小李夫人叫来富贵,“去给我打听打听,宁国公府是不是有个才认回来的姑娘?回来仔细说与我知道。”

  重生前,她报仇时怀着必死之心,没有打听干女儿的情况。

  一是实在没有时间,二是不想让自己这个杀人凶手给她带来坏名声,三就是她查到有人拦截了自己和汤鸿来往的书信,所以兄妹二人不曾相见。

  既未相见那便是无缘,不如不相认。

  富贵脱口说道:“就是宁国公府的六姑娘,和五爷一起南下的那位主儿。”

  小李夫人闻言一愣,“细说说。”

  见汤阁老都拿她没办法,早早上朝,昨晚也没为受委屈的爱妾儿媳做主,富贵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李夫人认真听完,抚掌一笑,“好好好,厉害的性子像我。我先前就说她太软绵了些,不容易立起来,可算是长大了。”

  富贵纳闷道:“太太认得宁国公府六姑娘?”

  “我是她的干娘,如何不认得?”既然是她与儿子同行,那自己就放心了。

  小李夫人笑容满面。

  富贵心头一凛,失声道:“什么?宁国公府六姑娘竟是太太的干女儿?”

  眼前一黑,只觉得天塌地陷。

  老爷,完了!

  谢珊珊有多么无法无天,京城的达官显贵谁不知晓?

  正准备拉着李尚宫细问谢珊珊近况的小李夫人得意道:“没错,我们可是有拜契书的正经干亲,不是口头说说而已。”

  与此同时,在汤宅吃过早饭的谢珊珊也从行李中拿出拜契书给汤鸿和裴矩、郑楷等人看。

  当然,是和之前的户籍路引一起放在空间里的,此时假装从行李中掏出来。

  她还编了理由:“我打算南下路过金陵或者北上路过金陵时凭此证拜见干娘干哥哥,就随身带着,没有放在家里。”

  没想到那么让人佩服的小李夫人居然是原主干娘!

  以后就是自己的了。

  那位狠人,她超级佩服,超级喜欢。

  做女人,当如是。

  汤鸿突然想起一事,“我去年进京前听说金陵城发生了一桩大事奇事,有南下来接宁国公府千金的一帮匪徒全部死于客栈,死得无痕无迹,那位宁国公府千金莫非就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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