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蹲下身,凑过去试试老朱的鼻息。

  没气了。

  说白了,就是身体机能被系统强行停了。

  “陛下晕死过去了!”

  刘德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手脚并用扑到老朱身边。

  奉天殿一下子乱了套。

  “快,传太医,封锁殿门!”

  朱标挣脱金吾卫,膝盖砸在老朱身边。

  两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眼眶憋得发红。

  几个老太医提着药箱磕磕绊绊跑进来。

  跪在地上把脉。

  左边那个摸了半天,手直哆嗦。

  右边那个直接去翻老朱的眼皮。

  没脉了。

  眼珠子也发直。

  老太医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胡子直颤。

  “陛……陛下这是……大行了啊!”

  “闭嘴!”

  朱标眼睛通红,一把揪住老太医的衣领。

  “救不活父皇,你们全族陪葬!”

  满朝文武缩在柱子后面,连气都不敢出。

  兵部尚书趴在桌底,两手捂紧嘴巴,怕出声被牵连。

  礼部尚书更惨,裤裆湿了一大片,尿味顺着地砖缝散出来。

  胡惟庸把脸贴在凉透的地砖上。

  余光盯着林易的靴子。

  没脉了?真死了?

  他在等林易慌。

  只要林易露出一点害怕的表情,他就能煽动百官反扑,把这妖人打成弑君的叛逆。

  林易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没搭理那群乱成一锅粥的太医和皇子。

  这帮土著懂什么。

  老朱根本没死。

  林易脑子里,系统面板闪着蓝光。

  【至尊惩罚机制已激活。】

  【目标已强制拉入量子虚拟梦境。】

  【梦境内容:大明集团破产清算历史推演。】

  【警告:扣除宿主10点寿命。】

  【气运股份当前占比:12%→9%。】

  林易看着面板上缩水的数字,眼皮跳了跳。

  十年寿命,加上三个点的股份。

  这破系统罚款真狠,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

  表面上,他稳得很。

  身体和精神上的折腾,对这种开国暴君来说,顶多算点皮肉苦。

  真正能弄垮他的是心里那点念想断了。

  让他亲眼看看,他拼了命打下的江山,是怎么被子孙和臣子们败光的。

  现代企业管理学第一课,就是让固执的董事长看清公司破产的结局。

  不把他那点皇权骄傲踩碎,这老头以后还会动不动就想着掀桌子。

  这时候的老朱,待在一片虚无里。

  看不见奉天殿,看不见文武百官,也闻不到那股饿了一宿的酸臭味。

  他发现自己悬在半空。

  四周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妖人,林易,你给朕滚出来!”

  老朱扯着嗓子喊。

  没人搭理他。

  紧接着,一个没带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

  【大明集团现任董事长朱元璋。】

  【鉴于您的僵化管理与严重决策失误,现开启大明集团破产清算历史推演。】

  【请过目。】

  老朱愣住了。

  破产清算?

  朕的大明江山万万年,破什么产?

  还没等他骂娘,眼前的黑暗突然裂开。

  一幅幅画面在他眼前快速闪过。

  他看到了自己亲手设立的锦衣卫。

  飞鱼服,绣春刀。

  挺威风。

  可画面里的指挥使,正搂着两个商户家闺女,在教坊司里喝酒。

  桌上摆着熊掌和燕窝。

  诏狱里,一个交不起平安银的铁匠,被夹棍夹断了十根手指。

  铁匠的惨叫声隔着虚空传进老朱耳朵里。

  老朱眼睛憋得通红。

  他扑过去,想掐死那个指挥使。

  手直接穿过对方的脖子。

  指挥使打了个酒嗝,继续往嘴里塞肉。

  画面一转。

  气派的王府。

  老朱的第八代孙子,一个连马都跨不上去的郡王,正躺在紫檀木榻上。

  几十个丫鬟给他剥葡萄。

  账房先生捧着账本:“王爷,这个月的岁禄十万石到了,另外,城外那三千亩良田的租子也收齐了。”

  老朱盯着那账本。

  十万石。

  他当年打天下时,手底下的先锋大将,一年也分不到这么多粮食。

  画面转到北方边境。

  大雪封山。

  守城的士兵穿着单衣,嘴唇冻得发紫。

  火铳生锈了,长矛木杆朽了。

  千总跪在雪地里,求上面的文官发点军饷,被一脚踹翻。

  “没钱,国库的银子都拿去给藩王修园子了!”

  老朱的指甲掐进手心。

  他当成宝贝的《皇明祖训》和宗室制度。

  全成了吸大明血的虫子。

  烽烟四起。

  流民大军黑压压逼近京城。

  万历末年的朝堂。

  老朱看到了那些穿着绯色官服的文臣。

  皇帝在龙椅上咳血,求他们捐点家底救国。

  首辅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跪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臣家中已无隔夜之粮,唯有老妻的一根银簪,愿献与陛下。”

  满朝文武跟着哭穷,大殿里全是哭声。

  老朱冷笑。

  他的视线穿透首辅家的院墙。

  后院的地窖里,三口大箱子敞开着。

  里面全是金条和银砖。

  几只老鼠在银砖上爬来爬去,啃着掉下来的碎屑。

  首辅的小妾戴着挺大的东珠,嫌弃对丫鬟说:“老爷今天演的这出戏,真够晦气的,回来得用柚子叶洗洗。”

  老朱在虚空中拼命挥拳头。

  砸不到。

  什么都砸不到。

  他只能看着这帮国贼,在京城破城那天,换上干净衣服,打开城门迎贼。

  最让他受不了的一幕来了。

  紫禁城被攻破的清晨。

  煤山。

  他的后代子孙,崇祯皇帝,披头散发走在山道上。

  龙袍破了好几个洞,沾着泥和血。

  崇祯咬破手指,在衣襟上写字。

  “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老朱飘在崇祯身后。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瘦巴巴的背影,看着他把白绫挂在歪脖子树上。

  崇祯踢翻了脚下的凳子。

  身子在风中摇晃。

  老朱跟疯了一样冲过去。

  他伸出双手,想托住崇祯的脚。

  想把他抱下来。

  手穿过去了。

  一次又一次穿过去。

  老朱跪在煤山的泥地里,冲着老天爷磕头。

  “咱错了……咱真的错了……”

  “把咱的标儿还回来,把大明的江山还回来啊!”

  没人理他。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崇祯咽气的那一刻。

  梦境天空闪过晃眼的白光。

  密密麻麻的白色长条字幕,从四面八方弹了出来。

  21世纪现代网友的历史弹幕攻击。

  【“老朱家这帮藩王,纯粹是明朝最大的吸血鬼,活该亡国。”】

  【“朱元璋定的宗室制度就是个大坑,把国家财政全吃光了。”】

  【“卫所制也是个笑话,军户全成农奴了,打仗连刀都拿不稳。”】

  【“海禁政策直接把大航海时代的红利让给别人,闭门造车。”】

  【“崇祯也是惨,接手个烂摊子,文臣全特么是影帝。”】

  【“有一说一,老朱开局一个碗,确实牛逼,但后代真是一言难尽。”】

  【“要是没有林总监穿过去整改,大明早完犊子了。”】

  【“建议老朱给林总磕一个,不然他那点气运股份连个保安都混不上。”】

  满屏的弹幕,挡得严严实实。

  每句话都扎得老朱心口疼。

  他自认完美的开局和制度,在后世人眼里,全是漏洞和笑话。

  老朱瞪大双眼,盯着那句弹幕:要是没有林总监穿过去整改。

  林易……是来救大明的?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漫天的白色弹幕突然放大,糊住了他的整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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