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廊下的雀儿便叽叽喳喳闹起来。

  棠宁坐起身,望向窗边素心兰。

  “时辰不早,该去仁寿宫请安了。”

  春桃应声上前:“是呢姑娘,奴婢这就伺候您梳洗。”

  春桃取来衣物,天青色织锦裙,又挑了支素银兰花簪替她绾好发髻。

  两人踏出汀兰阁,迎面便遇上值守的小太监,见了棠宁忙躬身行礼。

  “棠姑娘安,太后娘娘一早便吩咐,姑娘不必急着赶路,仁寿宫早膳还温着。”

  棠宁道了句:“有劳公公传话”。

  春桃眼明手快,从袖中摸出一锭碎银递过去,笑着道:“有劳公公,这点碎银您拿去买碗糖水吃。”

  小太监笑得眉眼弯弯,侧身引着路:“姑娘客气了,随奴才来便是,仁寿宫的银丝卷刚蒸好呢。”

  棠宁与春桃并肩,往仁寿宫方向走去。

  穿过两道回廊,便到了仁寿宫正殿。

  太后正歪在软榻上,手里翻着一卷佛经。

  听见脚步声,太后抬眸望过来,随手便将佛经搁在一旁的小几上。

  “是棠丫头来了?瞧着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棠宁上前福了福身:“臣女给太后请安,太后金安。”

  太后笑着颔首,又关切问道:“昨儿夜里睡得可安稳?哀家瞧你昨日眉宇间带些倦色,还怕你夜不能寐呢。”

  棠宁浅浅一笑:“谢太后挂心,昨夜睡得极好,汀兰阁里的素心兰香宜人,竟一夜无梦。”

  太后撑着起身,走到桌前坐下:“那便好,快坐过来,刚蒸好的银丝卷还冒着热气,陪哀家一块儿用些早膳。”

  棠宁依言走上前,在锦凳上坐下。

  太后夹起一枚银丝卷,递到棠宁手边的白瓷小碟里:“这是御膳房新添的法子,里头掺了些桂花糖,你且尝尝鲜。”

  棠宁拈起银丝卷,轻轻咬下一口,那蓬松的面皮裹挟着桂花糖的清甜,在舌尖漾开暖意。

  她抬眸看向太后,柔声回道:“这味道当真绝妙,甜而不腻,比往日里的滋味更胜一筹,亏得御膳房能想出这般巧法子。”

  太后见她喜欢,又夹了一枚放在她碟中:“你若爱食,往后便让御膳房日日送来,保准亏不了你的嘴。”

  棠宁浅笑谢恩:“谢太后疼惜,那臣女可就厚着脸皮,日日来叨扰太后了。”

  太后伸手抚了抚她的手背,眉眼间满是慈爱:“你且在宫里多留几日,不必急着回国公府去。待上巳节那日,你一曲琴音定能惊艳众人。”

  她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顿了顿:“有你在身边,哀家也安心。”

  棠宁忙应道:“能伴在太后身侧,宫宴抚琴助兴,是臣女的福气。”

  太后闻言,笑道:“你这孩子,就是嘴甜。”

  棠宁往她身边凑了凑:“太后这里的吃食样样合口,臣女巴不得日日赖着不走呢。”

  太后被她逗得笑出了声,放下手中的筷子,刮了刮她的鼻尖:“你呀,就会哄哀家开心。既这般喜欢,往后便常来就是。”

  两人又闲话几句。

  宫女奉上消食的蜜饯果子,这才算是用完了膳。

  棠宁起身福身:“谢太后赐膳。宫宴抚琴之事还需勤加练习,臣女便先回院中了。”

  太后颔首,眉眼间满是温和:“去吧,仔细些路。”

  又唤过一旁的宫女,“陪着棠丫头回去,莫要让旁人惊扰了她练琴。”

  宫女应声上前,棠宁辞别太后,转身离去。

  ————

  汀兰阁

  春风轻拂檐角,将柳丝吹得微微摇曳,日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落在她的裙裾上。

  她抬眼掠过檐角的流云,眸光淡淡。

  行至汀兰阁门前,守阁的宫女连忙迎上来。

  “姑娘回来啦,琴已按您吩咐摆好。”

  棠宁微微颔首:“有心了。”

  她踏入阁内,素手轻搭在琴上。

  琴声在暖阁里悠悠回荡,又顺着窗棂飘出,漫过院墙,散在春风里。

  墙外的宫道上,朱净正缓步而行。

  他本是奉了皇上口谕入宫议事,途经这处汀兰阁时,却被这缕琴音勾住了脚步。

  那双惯常淡漠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讶异,只觉这琴声清透不俗,远非宫中乐师可比。

  不过片刻,身侧的内侍便低声提醒:“王爷,陛下还在御书房候着呢。”

  朱净回过神,没再多言,只最后望了一眼那传出琴音的院墙,随后抬脚,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

  御书房

  御书房内,皇帝正批阅奏折,见他进来,抬手示意免礼。

  “北疆急报,你且看看。”

  朱净上前接过奏折,一目扫过,眉头微蹙:“鞑靼扰边,烧杀劫掠,其心当诛。只是如今春寒料峭,粮草未足,不宜仓促出兵。”

  皇帝抚着御案上的镇纸,沉声道:“朕也是这般想,故而召你入宫,且说说你有何计策。”

  朱净垂眸思忖片刻,回道:“儿臣以为,可先令边境守将固守城池,再遣使者联络周边部族,分化鞑靼势力。待入夏粮草备齐,再挥师北上,必能一击即中。”

  皇帝指尖在镇纸上叩了两下,眸中泛起几分赞许。

  “此言甚合朕意。坚壁清野可挫其锐气,分化联络能断其臂膀,待夏粮入仓,再举兵北上,正是万全之策。”

  他从御案上取过一枚虎符,推至朱净面前。

  “这枚虎符,你且收着。北疆人马皆由你调遣,只是有一桩,鞑靼狼子野心,不可不防,你需多派斥候,探清其粮草屯兵之地。”

  朱净双手接过虎符,沉声道:“儿臣遵旨。定当尽心竭力,护我明国边境安宁,不负父皇所托。”

  皇帝看着他英挺的身姿,微微叹了口气:“你自幼便有将帅之才,只是这些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摆了摆手,“去吧,凡事谨慎些。”

  朱净躬身应下,转身退出御书房。

  此时竟又隐隐约约传来那缕琴音。

  ———

  汀兰阁

  他寻着琴音来到汀兰阁墙外。

  先前听得仓促,此刻风息渐平,琴音里的清寂之意便愈发分明。

  弦音起落的韵味,竟莫名透着几分熟悉。

  像极了棠姑娘抚琴时的韵致。

  正凝神间,腰间玉佩颤了一下,他眉峰微蹙,望向那道院墙。

  虽尚有军务待理,心神却被弦音牵绊,迟迟不愿移步。

  曲声落罢,才淡声吩咐“走吧”,便朝着宫门方向而去。

  汀兰阁内,棠宁指尖落定最后一个音。

  不知怎的,心底掠过一丝异样。

  她抬眸望向那道宫墙,眸色辨不清情绪。

  袖中玉佩漫过一丝暖意。

  她下意识攥了攥掌心。

  春桃端着茶进来,见她望着院墙出神,软声笑道:“姑娘今日的琴音,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清旷,听着便让人心里敞亮。”

  棠宁手指下意识地抚过琴面:“许是今日风好,琴声也跟着松快些。”

  春桃顺着她的目光往院墙上一瞥,打趣道:“莫不是这琴声飘出墙外,勾得哪位贵人驻足了?”

  棠宁顿时红了耳根,伸手便去挠春桃的胳肢窝,嗔道:“你这丫头,休得胡诌!看我不罚你!”

  春桃咯咯笑着躲闪,往阁外跑,还回头朝棠宁扮了个鬼脸:“姑娘恼羞成怒啦!奴婢说错了不成?”

  棠宁笑啐一声,提着裙摆追了出去。

  刚走没几步的朱净,脚步一顿。

  那笑声如一把钩子,生生将他往宫门去的身影勾得转了过来。

  他抬头望去,正撞见那抹翩跹的天青,眉眼弯成了新月,鲜活得晃眼。

  他立在原地,白袍被风掀起浅浅的弧度。

  他心头微动。

  是她,棠姑娘。方才那清寂怅惘的琴音,果然是出自她手。

  廊下两人笑闹得愈发厉害,春桃躲在廊柱后探出半截身子,棠宁伸手去捉。

  这般嬉闹声落在一旁内侍耳中,他见自家王爷目光凝在廊下,便要上前,想寻个由头躬身见礼。

  朱净却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侧身,隐入旁边的假山阴影里,不愿扰了这片刻的安宁。

  闹了半晌,棠宁到底是追得乏了,抬手擦了擦额角薄汗。

  她抬眼时,眸光恰好掠过假山方向,只瞧见一片青影,风过处,枝叶沙沙作响。

  待棠宁转身回阁,假山阴影里的朱净才缓缓移步。

  他垂眸看了眼腰间的玉佩,方才紧绷的下颌线渐渐柔和。

  ———

  瑞王府

  朱珩手里拿着一枚“听松阁”的旧木牌,目色森寒。

  “棠宁得太后青眼,又与朱净走得这般近,再放任下去,棠家迟早会成他朱净左膀右臂。原先只打算小惩棠宁,如今看来,正好借宫宴之机,一举剪除后患。”

  沈媚儿倚在他怀中。

  “王爷放心,您吩咐之事,媚儿已安排妥当,此番布局,不单令棠宁身败名裂,还可引北平王失态护她,让他落下偏袒女子、不顾皇家颜面的话柄。”

  朱珩将木牌拍在案上。

  “这双重把柄,本王要一并攥在手中。”

  窗棂半掩着,穿堂风卷着院外的柳絮扑在窗纸上,发出细碎声响。

  沈媚儿抬眸,眼波流转间尽是谄媚:“王爷英明,届时棠家元气大伤,北平王也落人口实,这朝堂局势,定会偏向王爷。”

  朱珩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热茶,望着杯中腾起的白雾,眼底翻涌着野心与狠戾。

  “上已节曲水流觞宴,定是一场好戏。你若事成,侧妃之位,便是你的。”

  沈媚儿眸底掠过贪念。

  “媚儿定尽心办事,绝不辜负王爷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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