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王府·正院

  棠宁喝完姜汤,正要将草图收起来,朱净掀帘走了进来。

  “这么快便回来了?”她抬头看他,“影月寻你何事?”

  朱净在她身侧坐下,接过她手中的草图,放在一旁:“商议拔除冥苍在京城剩余暗桩之事。”

  棠宁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朱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何故这般看本王?”

  “阿净神色沉郁。”棠宁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眉心,“影月可是说了什么不妥之言?”

  朱净摇了摇头,将她的手握住,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此局,远比我们预想中更为深远。”

  棠宁轻声道:“棋局再大,亦需一子一子落定。你我夫妻同心,便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朱净看着她,眼底的沉郁渐渐化开。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棠宁见他眉宇间仍有倦意,便想替他整理桌上散乱的卷宗,刚一动手,便无意间碰出一本藏在角落的薄册。

  她翻了两页,眸底泛起几分戏谑,抬眸看向朱净:“竟是这种私密图册。”

  朱净耳尖微热,面色微紧,伸手便要去夺:“宁儿,别闹。”

  她偏身躲开,扬了扬手中话本:“外头都说北平王清冷孤绝、无心风月,竟也私藏这种东西。”

  朱净喉间轻滚了一下,别开眼轻咳一声,有些许不自然:“不过是偶然所得。”

  棠宁看他这般模样,笑得更欢,指尖落在他心口,轻轻划了一下,声音又软又促狭:“难怪啊净昨夜待我那般用心,原是从这话本子上学来的?”

  朱净侧眸看她,眼底已染了几分暗色,沉声道:“宁儿再胡说,本王可不饶你。”

  她全然不怕,又故意往深处翻了一页,故作讶异轻咦一声:“瞧瞧这画面,倒是别致的很,不知啊净,可已领会?”

  朱净被她撩得再按捺不住,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将人抱起,稳稳放在桌案上:“宁儿亲自试过,便一清二楚了。”

  棠宁心头微乱,轻推他肩头:“你……”

  朱净扣住她的腰肢,目光灼灼地锁住她,低头靠近。

  软榻上传来一声夸张的叹息:“哎哟喂,真是片刻都不得安宁。”

  棠宁和朱净同时看向归。

  归趴在软榻上,双手捂着腮帮子,一脸痛苦状:“二位,你们要腻歪能不能关起门来腻歪?这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

  棠宁面无表情:“此乃内殿,何来大庭广众之说?”

  归理直气壮:“我在啊!我在就是大庭广众!怎么,我不算人?”

  朱净淡淡道:“你与凡俗不同,不必混为一谈。”

  归噎住,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算半个总行了吧?”

  棠宁忍俊不禁,朱净唇角也微微扬起。

  归见状,愈发来劲了,从软榻上坐起来,一本正经地说:“我跟你们说,归小爷我活过悠悠岁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在圣地,我可是横着走的,哎,北平王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朱净拉着棠宁往内室走,头也不回:“夜深了,歇着。”

  归在后面嚷嚷:“你们这就歇了?小爷我这故事才开了个头呢!我这孤家寡人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们于心何忍?”

  门帘落下,将他的声音隔在外面。

  归独自坐在软榻上,对着空气嘟囔:“罢了罢了,你们恩爱你们的,这年头,人老了就是讨人嫌,我回玉里清净便是。”

  话音一落,他身形渐淡,化作一道微光,径直回了母玉之中。

  烛火跳了跳,映得满室暖黄。

  ———

  翌日,清晨。

  天光未亮,司镜监的人便已出动。

  风十七带着一队人马,按照莫尘送来的帛图,开始对京城各处暗桩进行排查。墨问坐镇司镜监,统筹全局,一条条消息不断传回。

  柳巷的百姓已被安置妥当,那些被魔气侵扰的人经过归的救治,大多恢复了神智,只是身体虚弱,需要静养。

  那个抱着布偶的女童被送到城中的善堂,临走时拉着棠宁的衣角不肯松手,可怜巴巴地说:“姐姐,你还会来看我吗?”

  棠宁蹲下身,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温声道:“会的。”

  归站在一旁,指尖微动,一颗糖丸便轻轻落在棠宁掌心。

  棠宁会意,将糖丸递到女童手里:“喏,拿着。以后想姐姐了,就吃一颗,吃完了,姐姐便来了。”

  女童接过糖丸,破涕为笑,乖乖跟着善堂的嬷嬷走了。

  棠宁站起身,看着归:“你倒是会哄孩子。”

  归轻扬下颌,一脸得意:“那可不?归小爷我别的不行,哄孩子那是一绝。想当年在圣地……”

  “打住。”棠宁抬手,“圣地之事,回去再说。”

  归嘟囔道:“次次都打住。我想说个故事,怎的就这么难呢?”

  ———

  吴王府

  朱烜坐在书房中,手里捏着一封密信,面色阴沉。

  玄九死了,柳巷的阵眼被毁,司镜监的人正在全城排查。一夜之间,冥苍在京城布下的局,便被人拆了个七零八落。

  “北平王,北平王妃。”他将密信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好,好得很。”

  沈媚儿端着茶盏走进来,见他面色不善,识趣地没有多问,只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柔声道:“王爷息怒。”

  朱烜抬眼看她,目光冷得像刀:“你让本王静观其变,如今倒好,北平王府不过一夜,便拔了冥苍安插在京中的暗桩,反倒助长了朱净的气焰。”

  沈媚儿面色不变,只轻声道:“王爷何须急躁?北平王拔除暗桩,得罪的本就是冥苍。魔族平白吃了这般大亏,又怎会轻易善罢甘休?”

  朱烜眸光微动。

  沈媚儿再行劝道:“冥苍与朱净之间,迟早必有一场硬仗。王爷只管安心静待,依媚儿之计行事便是。”

  朱烜沉默片刻,笑了:“本王最是喜欢你这张巧嘴。”

  他伸手将她拉进怀中,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只是本王希望,你这张嘴,句句都出自真心。”

  沈媚儿靠在他怀中,柔声道:“媚儿对王爷之心可是日月可鉴呀。”

  朱烜没有说话,只是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沈媚儿垂着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

  万魔渊·石殿

  冥苍端坐高座,听完下属的禀报,面色平静得可怕。

  “玄九已死,柳巷阵眼尽毁,京中暗桩也已暴露大半。”左护法跪在下方,声音发颤,“北平王府的人正在全城排查,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本尊在京城埋了多年的棋子,就要被他们连根拔起了?”冥苍接过话,语气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冥苍开口:“幽烬那老东西,近来有什么动作?”

  右护法硬着头皮答道:“幽烬在万魔渊边缘频频异动,已牵制了我们不少兵力。若不尽快处理,只怕他会趁机策反更多旧部,届时冥主在魔族的根基,便要被动摇了。”

  冥苍沉默了很长时间。

  殿内无人敢出声。

  “影月这一手,真是高明。”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一面让棠宁、朱净在京城拔暗桩,一面叫幽烬在万魔渊牵制本尊兵力,好一手里应外合。”

  左护法小心翼翼地问:“冥主,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冥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众人,目光冷冽。

  “传令下去,京中所有暗桩即刻蛰伏,不许轻举妄动。他们愿意查,便让他们查。能被翻出来的,不过是本尊弃子,赏他们又何妨。”

  “真正杀招。”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自然要留在最后。”

  “至于幽烬。”他看向右护法,“给他点教训,让他记清楚,这万魔渊,究竟是谁的地界。”

  右护法领命,转身离去。

  冥苍重新坐回高座,指节叩着扶手,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影月,棠宁,朱净。”他一字一顿地念出三个名字,“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殿外,黑雾翻涌,遮天蔽日。

  ——

  北平王府·高墙之上

  影月负手立在屋脊顶端,夜风吹得衣袂轻扬,整个人如同悬在夜色里的一弯冷月。

  一道黑影自下方掠上,半跪于檐角,压低声音道:“尊上,幽烬长老遭冥苍突袭。”

  影月周身魔气一滞。

  片刻后,他一声冷嗤,语气里满是轻蔑:“冥苍这般沉不住气,倒是本尊高看了他。”

  “冥苍此举看似示威,实则是被咱们逼得乱了方寸。”暗卫躬身,声音压得更低,“不如再添一把火?”

  “火,早就烧起来了。”影月淡淡道,“去告诉幽烬,按原计划行事便是。”

  暗卫又道:“司镜监行事利落,今日已拔除七处。照此进度,不出三日,帛图所标暗桩便可尽数清除。”

  “阿姐做事,向来稳妥。”

  他淡淡一语,风掠过耳畔。

  暗卫静候片刻,见他并无其他吩咐,才悄无声息退入黑暗之中。

  影月独自立在高处。

  帛图上的暗桩,不过是冥苍布下的明棋。真正的杀招,还藏在这座京城最深处。

  他不能轻动。

  一动,便会将锋芒尽数引至棠宁身上。

  “再等等……”

  轻声低喃落下,他立在风里,身影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重生护夫:北平王掌心妻,重生护夫:北平王掌心妻最新章节,重生护夫:北平王掌心妻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