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金乌纵横诸天 第15章 金盆洗手

小说:大日金乌纵横诸天 作者:哎呀这个老六 更新时间:2026-05-20 06:02:58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各派宾客陆续到来,刘府内外人声鼎沸。

  这天是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正日,到得巳时二刻,刘正风便返入内堂,由门下弟子接待客人。

  将近午时,五六百位远客流水般涌到。丐帮副帮主张金鳌,郑州六合门夏老拳师率领了三个女婿,川鄂三峡神女峰铁姥姥,东海海砂帮帮主潘吼,曲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笔卢西思等人先后到来。

  这些人有的互相熟识,有的只慕名而从没见过面,一时大厅上招呼引见,交谈声不绝于耳。

  天门道人和定逸师太分别在厢房中休息,不去和众人招呼,均想:“今日来客之中,有的确实在江湖上颇有名声地位,但不三不四之辈也不少。刘正风是衡山派的第二高手,怎地这般不知自重,如此滥交,岂不堕了我五岳剑派的名头?”

  岳不群名字虽叫作“不群”,却十分喜爱朋友,来宾中许多藉藉无名、或名声不甚清白之徒,只要过来和他说话,岳不群一样跟他们有说有笑,君子剑的名声还是要维持的。

  刘正风的亲戚、门客、帐房,和刘门弟子向大年、米为义等肃请众宾入席。

  依照武林中的地位声望,以及班辈年纪,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该坐首席,只是五岳剑派结盟,天门道人和岳不群、定逸师太等有一半是主人身分,不便上坐,一众前辈名宿便群相退让,谁也不肯坐首席。

  忽听得门外砰砰两声铳响,跟着鼓乐之声大作,又有鸣锣喝道的声音,显是什么官府来到门外。

  群雄一怔之下,只见刘正风穿着崭新熟罗长袍,匆匆从内堂奔出。

  群雄欢声道贺。

  刘正风略一拱手,便走向门外,过了一会,见他恭恭敬敬的陪着一个身穿公服的官员进来。

  群雄都感奇怪:“难道这官儿也是个武林高手?”眼见他虽衣履皇然,但双眼昏昏然,一脸酒色之气,显非身具武功。

  岳不群等人则想:“刘正风是衡山城大绅士,平时免不了要结交官府,今日是他大喜的好日子,地方上的官员来敷衍一番,那也不足为奇。”

  却见那官员昂然直入,居中一站,身后的衙役右腿跪下,双手高举过顶,呈上一只用黄缎覆盖的托盘,盘中放着一个卷轴。

  那官员躬着身子,接过了卷轴,朗声道:“圣旨到,刘正风听旨。”

  群雄一听,都吃了一惊:“刘正风金盆洗手,封剑归隐,那是江湖上的事情,与朝廷有什么相干?怎么皇帝下起圣旨来?难道刘正风有逆谋大举,给朝廷发觉了,那可是杀头抄家诛九族的大罪啊。”

  各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一节,登时便都站起,沉不住气的便去抓身上兵刃,料想这官员既来宣旨,刘府前后左右一定已密布官兵,一场大厮杀已难避免,自己和刘正风交好,决不能袖手不理,再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自己既来刘府赴会,自是逆党中人,纵欲置身事外,又岂可得?只待刘正风变色喝骂,众人白刃交加,顷刻间便要将那官员斩为肉酱。

  哪知刘正风竟镇定如恒,双膝一屈,便跪了下来,向那官员连磕了三个头,朗声道:“微臣刘正风听旨,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雄一见,无不愕然。

  那官员展开卷轴,念道:“诏曰:据湖南省巡抚奏知,衡山县庶民刘正风,急公好义,功在桑梓,弓马娴熟,才堪大用,着实授参将之职,今后报效朝廷,不负朕望,钦此。”

  刘正风又磕头道:“微臣刘正风谢恩,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站起身来,向那官员弯腰道:“多谢张大人栽培提拔。”

  那官员捻须微笑,说道:“恭喜,恭喜,刘将军,此后你我一殿为臣,却又何必客气?”

  刘正风道:“小将本是一介草莽匹夫,今日蒙朝廷授官,固是皇上恩泽广被,令小将光宗耀祖,却也是当道恩相、巡抚周大人和张大人的逾格栽培。”

  那官员笑道:“哪里,哪里。”

  刘正风转头向他妹夫方千驹道:“方贤弟,奉敬张大人的礼物呢?”方千驹道:“早就预备在这里了。”转身取过一只圆盘,盘中是个锦袱包裹。

  刘正风托过圆盘,笑道:“些些微礼,不成敬意,请张大人赏脸哂纳。”

  那张大人笑道:“自己兄弟,刘将军却又这般多礼。”使个眼色,身旁的差役便接了过去。

  那差役接过盘子时,双臂向下一沉,显然盘中之物份量着实不轻,并非白银而是黄金。那张大人眉花眼笑,道:“小弟公务在身,不克久留,来来来,斟三杯酒,恭贺刘将军今日封官授职,不久又再升官晋爵,皇上恩泽,绵绵加被。”早有左右斟过酒来。

  张大人连尽三杯,拱拱手,转身出门。刘正风满脸笑容,直送到大门外。只听鸣锣喝道之声响起,刘府又放礼铳相送。

  这一幕大出群雄意料之外,人人面面相觑,做声不得,各人脸色又尴尬,又诧异。

  来到刘府的一众宾客虽然并非黑道中人,也不是犯上作乱之徒,但在武林中各具名望,均是自视甚高的人物,对官府向来不瞧在眼中,此刻见刘正风趋炎附势,给皇帝封个“参将”那样芝麻绿豆的小小武官,便感激涕零,作出种种肉麻的神态来,更且公然行贿,心中都瞧他不起,有些人忍不住便露出鄙夷之色。

  年纪较大的来宾均想:“看这情形,他这顶官帽定是用金银买来的,不知他花了多少黄金白银,才买得巡抚的保举。刘正风向来为人正派,怎地临到老来,利禄薰心,竟不择手段的买个官来过瘾?”

  刘正风满面春风,周旋于群雄之间,礼数周全,无人看得出他心底藏着的决绝。待到吉时,他屏退左右,米为义捧上锦缎茶几,向大年双手托出一只金光璀璨的金盆,清水满盈,映得满室生辉。

  三声礼炮炸响,刘正风朗声开口,宣告自己金盆洗手,从此弃武入仕,不问江湖恩怨,脱离衡山派,再不管武林是非。言罢,他手腕一翻,竟徒手折断随身佩剑,断剑深深嵌入青砖,指力之强,惊得群雄暗自骇然。

  衣袖卷起,他双手即将探入金盆,完成这退隐仪式的最后一步。

  “且住!”

  一声厉喝骤然炸响在大门处,打破满堂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五名黄衫汉子鱼贯而入,为首一人高举一面缀满珠玉的五色锦旗,宝光流转——竟是五岳剑派盟主令旗!

  “刘师叔,奉左盟主旗令,金盆洗手之事,暂行押后!”

  来人正是嵩山派弟子史登达。

  刘正风脸色微沉,却依旧保持礼数,拱手道:“史贤侄,刘某金盆洗手,乃是刘某私事,与五岳盟务无关。今日是刘某的大好日子,还请史贤侄通融则个,容刘某先行了结此事,日后刘某自当亲上嵩山,向左盟主当面解释。”

  史登达不为所动,手中令旗纹丝不动,语气却比方才硬了几分:“刘师叔,左盟主有令,此事关乎五岳剑派声名,不可轻率为之。请刘师叔暂缓洗手,待盟主查明缘由,再行定夺。”

  定逸师太本就不愿刘正风洗手做官,此刻见嵩山派出面阻拦,倒是松了口气,连声劝道:“刘贤弟,做官有什么好?成日里对上司低眉弯腰,哪有江湖上来去自在?左盟主既然发了话,你便听他一回,正好就此作罢!”

  天门道人端坐不动,面无表情,既不出言相劝,也不开口帮腔。

  岳不群倒是想说什么,目光在史登达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刘正风,最终只是捋了捋胡须,没有说话。

  院中群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说刘正风不该洗手,有的说嵩山派管得太宽,有的说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左盟主过问此事也不算越界。

  说什么的都有,嗡嗡嗡地响成一片。

  就在此时——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甲叶碰撞之声。

  铿锵,铿锵,铿锵。

  那声音由远及近,沉重有力,像是几百个人同时迈步,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每一步落下,甲叶相撞的声音便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层层叠叠,压过了院中的一切喧哗。

  原本嘈杂的刘府大院,竟为之一静。

  群雄纷纷转头望向府门方向,面露疑惑。

  这般声势,绝非江湖门派所为——江湖人走路没有这么整齐的,江湖人的脚步没有这么沉的。

  这是军阵,是官军,是朝廷的人马。

  府门外,数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缇骑率先列队而入。

  他们身姿挺拔,步履沉稳,目不斜视,分列院门两侧,气场森严,像两排刀削斧凿的石像。

  随后,更多的锦衣卫涌了进来。

  五百名锦衣卫精锐,甲胄齐整,手持兵刃,列队而入。

  长枪如林,绣春刀如雪,步伐整齐划一,踩得地面微微震颤。

  他们鱼贯而入,迅速散开,将刘府大院团团围住——院墙上、屋顶上、廊檐下、大门外,到处都是锦衣卫的身影。

  刀枪森寒,煞气逼人,仿佛这不是一场金盆洗手的大典,而是一场围剿。

  院中的江湖群雄脸色骤变。

  有人下意识地握住了兵刃,有人后退了几步,有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江湖豪客平日里嘴上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可真当几百把绣春刀亮在眼前的时候,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锦衣卫分列两侧,让出一条通路。

  一道身着的身影,缓步走入。

  来人头戴乌纱,身着绯色四爪蟒服,腰束玉带,悬着金鱼袋,足蹬皂靴,周身官威凛然。

  面容冷峻,眉眼间既有官家威严,又藏着深不可测的锐气,目光所过之处,如刀锋掠面,令人不敢直视。

  锦衣卫镇武司掌司同知——缇帅林曜之。

  他今日未着任何江湖服饰,一身标准的锦衣卫高官装束,绯色飞鱼服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金鱼袋在腰间轻轻晃动,每走一步,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

  身后跟着六名小太监,垂首侍立,灰色袍子,腰间悬剑,气息阴鸷,像是六道影子。

  群雄见状,哗然声起。

  江湖中人素来轻视朝廷官吏,觉得武林事当江湖了,最厌官府插手。

  当即有人低声嗤笑,语气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这是哪位缇帅,跑到刘先生的金盆洗手大典上来摆排场?”

  “江湖之事,与朝廷何干?这般兴师动众,未免太不识趣!”

  “看这架势,是锦衣卫的人,难不成要管咱们武林的闲事?”

  “小声点!这位缇帅,几个月前灭了青城派,昨天把田伯光给千刀万剐了!”

  此言一出,那几个还在嘀咕的人立刻闭了嘴,脸色变了几变,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缩进了人群里。

  满院江湖豪客,大多面露不屑,但那种不屑里多多少少带着几分心虚和忌惮。

  五岳剑派的弟子们眉头紧锁,天门道人面色铁青,定逸师太口宣佛号,岳不群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目光闪烁。

  嵩山派的人脸色最难堪。

  陆柏、丁勉、费彬三人站在一处,眼神阴鸷地盯着林曜之,像是在打量一个不速之客。

  史登达手里的五色令旗还举着,但气势已经不如方才那般足了——在五百锦衣卫面前,一面令旗能顶什么用?

  刘正风一直在等。

  从史登达举起令旗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

  他看见了院外涌入的锦衣卫,看见了那身绯色飞鱼服,看见了那个缓步走入的年轻人。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凝重和紧绷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知道,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刘正风快步走上前去,步履轻快,全然不像一个年近半百的人。

  他走到林曜之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腰弯得很低,语气恭敬而热络。

  “刘正风,见过大人。”

  林曜之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身穿崭新熟罗长袍的衡山派高手,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也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官场上最标准的礼数。

  “刘大人客气了。你而今也是朝廷命官,以后同殿为臣,互相提携啊。”

  他说“刘大人”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群雄又是一阵骚动。

  刘正风已经是朝廷命官了?参将虽然只是个芝麻绿豆大的武官,但那是朝廷的官,是有品级、有俸禄、有编制的官。

  林曜之这一声“刘大人”,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刘正风现在是我的人了,朝廷的人了,你们谁要动他,先掂量掂量。

  刘正风直起身,脸上的笑容真诚而舒展,像是卸下了一副担了几十年的重担。

  他看着林曜之,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感激,有信任,还有一种“我没有看错人”的庆幸。

  “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上座。”刘正风侧身让路,伸手延请。

  林曜之点了点头,也不推辞,迈步走向正厅。

  身后六小太监紧紧跟随,灰色袍子在风中轻轻飘动。

  五百锦衣卫纹丝不动,刀枪森寒,将刘府大院围得如铁桶一般。

  群雄目送着那身绯色飞鱼服穿过人群,有人咬牙切齿,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暗暗摇头,也有人若有所思。

  嵩山派的人脸色铁青。

  史登达手里的五色令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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