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鹰贴着云层飞行,速度极快。

  从大乾到大离,若是走陆路,快马加鞭至少半月。

  不过这头灰鹰倒是飞行能力极强,按照这速度,一天便能抵达。

  鹰背上,风大得说话都费劲。

  小医仙蹲在最后面,两只手死死揪着鹰背上的铁扣环,脸色发白,马尾辫被吹得横飞。

  “我恐高——!”

  楚风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修为那么高还恐高?”

  “修为高跟恐高有什么关系!”小医仙的声音都在抖,“本姑娘天生怕高!你别回头看我你看前面——啊别晃!”

  灰鹰在气流中颠了一下,小医仙的惨叫声传出去老远。

  公孙无敌盘腿坐在鹰背正中央,双臂抱胸,眼睛都懒得睁。

  妖姬倒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楚风身后,暗红色的长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侧,看不清表情。自从认主之后,她话少了很多,那股子妖媚劲儿也收敛了大半。

  楚风没有管她,盘膝坐下,一边运转混沌神魔诀巩固修为,一边在脑中推演大离的局势。

  严嵩封城、召明王入京——这两步棋摆明了要废帝另立。

  姜凤歌手里能用的牌本来就不多,两百玄甲卫虽然战力惊人,但面对严嵩经营了几十年的大离朝堂,正面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不能硬来。

  得巧。

  “公孙无敌。”

  “嗯?”

  “你在大离待了几十年,严嵩那老东西的府邸布防你熟不熟?”

  公孙无敌睁开一只眼。

  “闭着眼都能摸进去。”

  “好。”楚风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那严府的守卫力量呢?有几个通玄?”

  “严府中的通玄境强者有三个,都是严嵩花大价钱从东域各地请来的客卿,除此之外,还有数位天象境强者以及一支三千人的严家私兵,全是金丹境以上的精锐,战力不凡。”

  “不过最为主要的是,他还掌控着大离都城的二十万禁军!”

  “三个通玄。”楚风默默盘算。

  他现在手里能用的通玄级战力,公孙无敌,四具血傀,妖姬。再加上两百玄甲卫合阵的战力,拿下严府本身的守卫问题不大。

  但严嵩不光有府邸。他还有二十万禁军。

  这就不好搞了,就算他杀了严嵩,那二十万禁军围过来,他们这几个人也得被活活耗死。

  除非——

  “有人能调动那二十万禁军,或者让他们按兵不动。”

  楚风的目光看向远方。

  姜凤歌。

  她毕竟是大离皇帝,名义上那二十万禁军效忠的对象是皇帝,不是严嵩。

  如果她能在关键时刻以天子之名下旨,那禁军就算再忠于严嵩,也得掂量掂量公然抗旨的后果。

  但前提是,姜凤歌还活着,并且没被严嵩控制。

  “加速。”楚风拍了拍灰鹰的脑袋。

  灰鹰长鸣一声,翅膀加力,速度又快了三分。

  身后传来小医仙凄厉的哀嚎:“你是人吗——!”

  ……

  一天后,大离边境。

  灰鹰落在一处山谷中,楚风一行人弃鹰步行。

  越往大离都城方向走,气氛越不对。

  沿途的官道上看不到商旅行人,村镇的集市关门闭户,偶尔能看到几队骑兵巡逻经过,马蹄声远远传来,刀枪上反射的光在官道上一闪而过。

  戒严了。

  整个大离的核心区域都进入了戒严状态。

  “少主。”一道黑影从路边的树林中闪出,单膝跪地。

  是先前跟随姜凤歌前往大离的玄甲卫之一。

  “情况怎么样?”楚风压低声音。

  “不好。”那名玄甲卫的语气沉重,“严嵩以'清君侧'为名起事,控制了皇宫,皇帝陛下被软禁在寝宫之中,身边所有亲信全被撤换。”

  “明王姜天明已于今日早上抵达都城,严嵩在朝堂上以'皇帝久病不朝、无力理政'为由,提议由明王暂代朝政。”

  楚风的眼睛眯了起来。

  “满朝文武什么反应?”

  “七成附议。剩下三成要么装聋作哑,要么被当场拿下打入大牢。”

  意料之中。严嵩经营了几十年的朝堂,这种时候指望那帮墙头草站出来替姜凤歌说话,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我们的两百人呢?”

  “潜伏在都城内外各处,暂未暴露,随时可以集结。”

  楚风点了点头。

  “姜凤歌被关在什么地方?”

  “皇宫,栖凤殿。守卫是严嵩的一千私兵,殿外还有三万禁军严格把守,殿内还有两名通玄境的客卿坐镇。”

  两千私兵加三万禁军还有两个通玄。

  这个老东西防守得倒是够严密的!

  而公孙无敌看着楚风说:“你打算怎么做?”

  楚风翘了翘嘴角,冷道:“今晚动手,先救人。”

  “等一下。”小医仙忽然插嘴了。

  所有人看向她。

  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了一颗果子在啃,嚼了两口,开口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那个严嵩既然敢动手,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你们现在去救那个皇帝,就算救出来了,然后呢?”

  “严嵩手里有二十万禁军,有满朝文武,还有一个现成的明王随时可以登基。你们就算把皇帝从笼子里放出来,她拿什么跟严嵩斗?光凭一个名分?”

  小医仙一边啃果子一边说,语气随意得很。

  但这番话把楚风的思路给打断了。

  她说得对。

  救人只是第一步,救出来之后才是真正的问题。

  姜凤歌没有兵权、没有朝臣支持、没有足够的武力,就算重新坐回龙椅上,严嵩一声令下,二十万禁军围上来,她还是个泥菩萨。

  除非,把严嵩在朝堂上的根基连根拔起。

  楚风坐在一块石头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膝盖。

  救人,不能蛮来。

  得一步到位。

  “公孙无敌。”

  “嗯。”

  “严嵩手里捏着你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公孙无敌的表情变了。

  沉默了好一阵,他开口了,嗓音比平时低了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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